第345章 灵山驰援
师徒几人脊背发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若单对一尊，尚存一线生路；两尊并立，便是插翅也难飞出这方绝地！
不过眨眼工夫，两道遮天蔽日的妖影已自东西两翼缓缓浮现，稳稳扼住去路。
左侧那人，青面獠牙，满头金发似熔金浇铸，在日光下灼灼生辉，凛然不可逼视；
右侧那位，则是青皮白齿，看似温吞，周身却有妖气如雾，无声弥漫，叫人骨缝发寒。
“这两位……”
悟能瞳孔微缩，脱口而出：
“虬首仙师叔？灵牙仙师叔？！”
虬首仙与灵牙仙，本是截教随侍七仙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封神一役，佛门设局破万仙阵，截教元气大伤，弟子或陨或残。
资质出众者，多被强渡入佛门——虬首仙、灵牙仙，正是其中二人。
“二位不是文殊、普贤菩萨座下坐骑么？怎会在此拦路？”
唐三藏认出旧识，语气微凝，开口相询。
当年平顶山初遇，双方尚有几分客套。
“坐骑？哼！”
虬首仙冷笑一声，面色如霜：“我等本是截教门人，佛门使诈胁迫，强夺我等真灵。今日，正是讨还旧账、重掌造化之时！”
他本是准圣境的顶尖高手，一身道行深不可测，却长期受佛门压制，早憋着一肚子火气。
这回西游量劫一起，他瞅准时机挣脱佛门枷锁，哪肯咽下这口恶气？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两位这般作为，已破佛门清规，再不收手，恐遭天谴。”
唐三藏一听，面色骤然绷紧，急忙出言劝阻。
“少废话！”
灵牙仙厉喝一声，当场截断话头。
“我俩本是截教门人，与尔等佛门势不两立！今日既动了手，就绝无收手之理！”
话音未落，他五指猛然张开——一股浩荡准圣威压轰然炸开，整片天地顿时失衡。
山岳成片崩塌，虚空寸寸震颤，唐僧师徒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被困在群峰围拢的绝地中央。
“这是万山大阵。千峰为壁，万岭作牢，纵是准圣陷进来，也休想踏出一步。”
虬首仙神色如常，语气平静：“你们且安心待着，看我截教如何跟佛门清算旧账。”
他话音刚落，大阵应声而启。百万山势如潮奔涌，戊土精气贯通八荒，十方天地顷刻封死。
几乎同一瞬，西方极乐世界深处，观音尊者正闭目调息，忽地双目暴睁，额角沁出冷汗。
“糟了！”
此次西游量劫，她虽未亲身入劫，却以佛门信使身份往来奔走，替诸佛菩萨传讯递话。
几十年风浪见得不少，量劫里的诡谲变数，她早已习以为常。
可这一次，心头突生警兆，连呼吸都滞了一瞬——那是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寒意。
“糟了！！”
她腾地起身，袍袖未整，足下生风，直扑大雷音寺。
片刻后，观音尊者满面焦灼闯入殿中，满堂佛陀菩萨齐齐一怔。
“观音尊者，何事惊惶至此？”
燃灯古佛眉峰微蹙，语气不悦。
他本是阐教出身，与观音等人素来亲近，同进同退。
眼下她失态至此，全无菩萨气象，等于当众削了他的颜面。
“佛祖，大事不妙！唐三藏师徒被掳走了！”
观音尊者语速急促，声音发紧。
“此乃量劫定数，自有因果安排，慌什么？”
燃灯古佛摆摆手，随口问道：“被哪个妖王擒去了？”
“不是妖王……是截教的人！”
此言一出，大雷音寺内鸦雀无声。
不止诸天神佛脸色煞白，连一直端坐不动的燃灯古佛与弥勒佛，也霍然变色。
“什么？截教早已烟消云散，哪来的截教弟子！”
弥勒佛沉声质问，掌心金光隐隐浮动。
观音尊者不敢迟疑，立刻将虬首仙、灵牙仙蛰伏狮驼岭，设伏擒拿唐僧师徒一事和盘托出。
“文殊、普贤，此事你们如何解释？”
燃灯古佛目光一凛，直刺二人。
这两人当年亲手将虬首仙、灵牙仙收入佛门，编入座下听用。
如今二仙反出，隐遁地仙界，他们难辞其咎。
“这……”
文殊、普贤面如灰纸，嘴唇发干——谁也没想到，自己眼皮底下养了多年的坐骑，竟会一声不响，撕开笼子飞了。
“罢了，事已至此，追责无益。”
孔雀大明王佛祖缓缓抬手，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大佛说得是。截教贼子布阵挑衅，分明是要打佛门的脸，坏我教大兴根基——此仇，断不能忍！”
燃灯古佛眸光骤冷，如双刃出鞘，声音低沉而锋利。
“此事既因文殊、普贤二人看守失职而起，解困擒人之事，便由他们亲自了结——救出唐三藏师徒，一并镇压那两个截教门人。”
孔雀大明王佛祖此令一出，燃灯古佛未置一词。本就该他们担的责，岂能推诿旁人？
“只是……那二位已挣脱佛门禁制，法力十成恢复七八，文殊、普贤虽同为准圣，但真刀真枪对上，胜负难料。”
他略一停顿，目光转向观音尊者，语气笃定：“你随他们同去。三人联手，当可稳住局面。”
“谨遵佛祖法旨。”
观音、文殊、普贤三人应声颔首，再不耽搁，转身离了大雷音寺，径直破空飞向狮驼岭。
……
狮驼岭，万山大阵之外。
虬首仙与灵牙仙静坐于峰顶，衣袂不动，神色无波，仿佛只是闲来观云，并非临战待敌。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三道虹光撕裂长空，倏然悬停于岭上，光华敛处，显出三尊金身菩萨——正是观音、文殊、普贤三人。
“妖孽！还不伏首听命！”
文殊与普贤踏前一步，声如惊雷，震得山石簌簌。
山巅二人缓缓睁眼，目光清冽，不见惊惶，只有一丝久候终至的淡然。
“等你们很久了。”
此刻的狮驼岭，早非旧貌。万山大阵一开，乾坤倒转，群峰叠嶂如海，绵延百万里，天地皆覆。
若非阵心深处，尚能隐约窥见唐三藏师徒被困的身影，观音三人几乎疑心走错了地界。
“此地有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