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圣威压身
这等威压，已非“强弱”二字能形容；它撞碎了般若佛母对大道力量的所有认知。
“师弟一时情急，口出妄言，还望雷帝圣人海涵。”
阿弥陀佛最先稳住心神，声音沉而快，话音未落便已躬身。
“无妨。”天元眉目不动，语气平直如尺，“本帝素来不计较细枝末节。只是般若道友这张嘴，往后还是收一收为妙——祸从口出，不是说说而已。”
话音刚落，那压得人脊骨欲断的无形重压，倏然消散。
般若佛母喉头一松，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涔涔，却垂首噤声，再不敢抬眼。
刚才那一瞬的窒息与虚无，只有他自己尝过；阿弥陀佛纵是圣人，也未曾真正触到那层生死边缘。
“此次请雷帝圣人援手，我佛门必以诚相待。先前所提条件既不合圣人心意，敢问雷帝圣人，究竟意欲如何？”
静默片刻，阿弥陀佛再度开口，语调已带上三分试探、七分凝重。
“干脆些——西游量劫所聚一切功德，尽数归于我混元雷府。”
天元答得干脆，字字落地有声。
雷府内霎时落针可闻。
佛门二圣面色剧变，女娲亦微怔，指尖不自觉掐进掌心。
“全数功德？！”阿弥陀佛脱口而出，摇头断然，“雷帝圣人此举，未免太过苛刻！”
倒不是他小气，实是这价码太骇人——佛门谋划多少会元？布下多少局？结果功德一分不留，全数奉上？
怪不得四九功德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人家图的，是整场量劫的根脉！
“两位不妨细想：功德虽入我雷府，佛门却可安然存续。燃灯等人脱困，根基不失，宗门不坠。”
天元声线平稳，不疾不徐，“若无本帝插手，镇天棺一启，佛门道统怕是要断在今日。”
阿弥陀佛袖袍微动，忽而抬步：“既如此，我二人即刻赴八景宫——三清道友素重因果，未必不肯援手。”
这话听着是退路，实则暗藏苦涩：他心里清楚，此时登八景宫，无异于羊入虎口；可三清再贪，总不至于一口吞尽全部功德气运。相较之下，反倒更可承受。
“此局，本就是三清亲手所设。”天元唇角微扬，神色从容，“两位真愿低头去求？况且——他们想要的，恐怕比本帝只多不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本帝出手，量劫照常推进，佛门无忧；若换作三清……日后牵扯不断，反成拖累。”
“利弊轻重，两位自可掂量。”
言毕，天元敛袖端坐，再不言语，只留一片沉寂悬于殿中。
佛门二圣默默对视，眼中皆映出彼此疲惫与无奈。
左右皆是刀锋，无一善地；今日若想保全宗门，唯有割肉饲鹰。
良久，阿弥陀佛与般若佛母同时长叹一声，整衣肃容，向天元深深一揖：
“有劳雷帝圣人出手，解我佛门倾覆之危。”
女娲立在一旁，眸光微闪——她也没想到，佛门二圣真能咬牙，把整场量劫的功德气运，拱手让出。
自始至终，天元未动一兵一卒，未布一道阵法，仅凭几句话，便将整场量劫的功德尽数收归己有！
九八九十一难，难难皆结善果；劫劫皆生机缘。
前后八十一劫所积攒的功德气运，叠加起来，其量之巨，足以令圣人侧目、大道震颤。
正因如此，佛门二圣才万般不愿，把这场量劫的全部功德拱手相让。
可眼下，除应下天元所提之约，他们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也正因看透了这点，天元始终神色如水，波澜不惊，脸上连半分意外也无。
“既蒙两位道友亲至恳请，本帝岂能袖手旁观？此番佛门之厄，自当援手。”
他语声平缓，眉宇间不见起伏，只淡然开口。
话音未落，右手轻抬，指尖骤然迸出一道银白雷光，撕裂虚空，直贯而下，瞬息没入地仙界深处。
佛门二圣见状，心头大石终于落地。
纵使交出全部功德气运，肉痛难忍，但眼下保全佛门根基、渡过此劫，才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混元雷府既已出手，佛门之危便再无悬念。
毕竟雷府威势摆在那里——别说区区一个截教，便是玄门所有弟子联手，也撼不动雷府一根毫毛。
“有雷帝圣人坐镇，我二人静候捷报。”
阿弥陀佛略一稽首，随即与般若佛母一同起身，辞别而出，径返须弥山。
待二圣身影消隐于云海，女娲朱唇微动，似有话欲言。
“你可是想问，我为何偏要替佛门解此困局？”
天元目光微转，见她神色微凝，不由莞尔一笑。
“这一场量劫功德虽厚，可若只为争抢气运，你尽可按兵不动，等佛门根基崩毁、气数凋零之后，再从容出手，与三清分羹。何苦此刻就替他们挡灾？”
女娲颔首，将心中疑虑和盘托出。
诚然，一旦佛门被打残打散，便再无力主掌功德归属，届时混元雷府以逸待劳，岂不更稳、更省、更利？
“不错。若单为气运，确不必如此急切。可时间不多了——再耗下去，与三清你来我往地扯皮，只会误事。不如逼佛门主动奉上，干净利落。”
天元语气沉静，视线却悄然掠向混沌深处，紫霄宫所在的方向。
“……真的快到了？”
女娲眸光一颤，声音微低，眉间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尚余些许时日。正好趁此间隙，将三界诸事理顺，免得日后横生枝节。”
天元神色依旧淡然，仿佛说的不过是今日晨风拂面这般寻常事。
“这么说，确实不能再拖了。可你打算如何动手？”
女娲眸中疑云未散，忍不住追问。
毕竟，以他如今境界，断不会亲自下场，去对付几个晚辈……
“方才已传讯孔宣。他，该启程了。”
天元垂眸望向地仙界方向，眼底精光倏然一闪，如电破夜。
……
地仙界，狮驼岭。
多宝道人等一众截教弟子，仍端坐于峰顶岩台，纹丝未动，毫无退意。
久而久之，三界众生渐渐察觉：他们不是在攻山，是在等人。
“莫非还有人敢来？”
“燃灯古佛那等准圣巅峰，都陷在镇天棺里出不来，圣人之下，谁还敢伸手？”
“不对劲……这事，没这么简单！”
私语如风，在天地间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