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佛印破棺
唯独混元雷府,不声不响,稳稳坐收了这场量劫的最大果实。
当然,“最终赢家”四字,眼下尚属未定之论——西游量劫尚未落幕,最后鹿死谁手,谁也不敢断言。
就在佛门二圣眉头紧锁、默然无语之际,地仙界那场大战,已近终局。
见镇天棺奈何不了孔雀大明王佛祖,多宝道人心头一沉,抬手欲召棺回撤。
几乎同一瞬,端坐宝莲之上的孔雀大明王佛祖掌心翻起,一记佛印如天河倾泻,直拍镇天棺顶!
刹那间,梵音震霄,金光吞天,浩荡佛威自他掌心奔涌而出,仿佛一掌之内,便裹着一方完整大千世界!
其威势之盛,远超此前镇压金翅大鹏仙等三人时数倍不止!
“糟了!”
多宝道人脱口低喝,浑身法力狂涌,拼尽全力催动镇天棺。
可那一掌落下,漫天佛纹骤然炸裂,化作无数流光,以撕裂虚空之势,狠狠撞上镇天棺本体——
轰隆!!!
巨响裂开九重云幕,震得山岳摇颤、万灵失色。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里,只见镇天棺剧烈震颤,表面竟隐隐浮出道道蛛网般的裂隙。
不过,镇天棺毕竟是天道所铸的凶煞至宝,岂会因一掌便碎?
那些裂痕,并非棺体崩坏,而是内里封印松动所致。
封印之下,镇压着佛门诸多强者,使他们动弹不得、呼救无声。
孔雀大明王佛祖这一击,正是要强行破开封印,放人出棺!
多宝道人岂会不知?指尖翻飞,符印连叠,急欲稳住镇天棺气机。
奈何修为悬殊太大——他再强,终究差了孔雀大明王佛祖不止一筹,根本压不住那层层崩解的封印。
转眼之间,裂痕密布如霜,凶煞之气喷薄如潮,滚滚黑雾挟着戾气翻涌升腾,眼看就要淹没整片天地。
终于,一声天塌地陷般的爆鸣炸开
煞气如洪流决堤,冲天而起;与此同时,佛门众僧、罗汉、菩萨,尽数挣脱束缚,跃然而出!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太吓人了……镇天棺里的压制,简直要命!”
“再晚片刻,怕是魂都要被炼成灰了……”
甫一落地,众人仍惊魂未定,七嘴八舌地喘息低语。
他们在棺中虽不知外间战况,却切切实实尝到了那封印的滋味——如万钧重岳压顶,连念头都转不动!
就连准圣巅峰的燃灯古佛,脱困后也面如金纸,久久缓不过气,直到抬眼望见半空中莲台端坐的孔雀大明王佛祖,才勉强稳住身形。
“多谢大佛援手!”
他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他心里清楚得很:多宝道人绝不会好心放人;能活着出来,全赖眼前这位大佛出手破封。
其余罗汉、佛陀见状,不敢怠慢,纷纷敛袖垂首,齐齐向孔雀大明王佛祖躬身行礼。
孔雀大明王佛祖并未多看佛门众人一眼,只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一转,径直落在多宝道人身上。
“多宝道友,还要再试一试么?”
孔雀大明王佛祖开口,声音平缓如古井无波。
仿佛问的不是生死相搏,而是茶余一句寻常寒暄;可话里那分沉定,却分明是刀已出鞘、锋芒暗蓄——你若动,我必接。
多宝道人垂眸静立,良久未语。目光扫过下方气息奄奄的截教弟子,又掠过远处早已脱身、隐入云霭的佛门众人,终是缓缓收手。
“今日到此为止。但佛门与截教这笔旧账,远未结清。他日有缘,自当登门请教。”
这话不虚。两教积怨,横跨万载春秋,早如陈年锈刃,碰之即响。
截教本欲借今日之势,敲山震虎,讨点利息回来。
谁料孔雀大明王佛祖横空而至,一袖拂散满盘棋局。
虽未得手,可截教折了脸面、伤了门人,岂会咽下这口气?
话音落地,多宝道人袍袖一振,未留片语赘言,率众转身离去。
三界生灵亲眼所见,一场惊天对峙,就此戛然而止。
此战起于截教弟子出手,继而演为两教倾力相搏,最后竟引出天道凶煞至宝——镇天棺。
跌宕起伏,步步惊心,远超洪荒众生所料。
原以为必是血染青冥、不死不休,谁知收场如此利落:截教退得干脆,佛门亦无追击之意。
非是怯懦,实乃镇天棺之威已刻入神魂——若无佛祖首肯,谁敢再踏半步雷池?
孔雀大明王佛祖自始至终,未曾多看截教一眼。他来,只为护佛门周全;既已达成,便再无挂碍。
“尔等佛心浮动,方招此厄。今后当勤修真法,莫存轻忽之念。”
话音未落,万佛齐鸣之声已随梵音漫开,充塞六合八荒。
“弟子惭愧,谨记佛祖训诫。”
燃灯古佛、弥勒佛及诸佛门大能,齐齐合十躬身,声如潮涌。
佛祖颔首,不再多言,目光转向狮驼岭深处——唐三藏师徒四人肃立风中。
“西行取经,系三界气运所系,不可懈怠。今劫已解,速启前路。雷音寺中,本佛静候。”
此番风波之后,西游量劫功德,已被佛门二圣尽数转予混元雷府。
只待八十一难尽满,功德归位,大局便定。佛祖催促,正当其时。
“弟子遵命。”
唐三藏师徒虽不明内里玄机,却也知事体重大,当即应诺。
“善。”
佛祖轻吐一字,座下宝莲佛光骤然盛放,旋即化作一道金虹,倏忽破空而去。
佛门众强者随之消隐,顷刻之间,狮驼岭上再无人迹,唯余师徒几人立于残阳之下。
“谁料这小小山岭,竟掀动如此惊澜,几成燎原之势。”
天地重归寂然,唐三藏才舒出一口长气,低声道。
这一遭实在太过骇人——纵是他前世身为准圣,亦被那翻天覆地之威震得心神微颤。
“师父说得是。谁能想到,区区一役,竟牵出两教万年恩仇?”
连向来桀骜的孙悟空,此刻也忍不住咂舌,忽而侧首,目光落在天蓬元帅脸上。
“师弟,此事……怕是与你脱不了干系?”
天蓬元帅乃人教嫡传,拜在太清道德天尊座下,与截教渊源极深。
若此番真是三教联手布子,暗算西方,他纵未执棋,亦难辞旁观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