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雷道大成
至此，六尊蒲团之位，尽数落定。
其余洪荒大能见状，再无争执，各自择位而坐，安然入席。
“本圣讲道，分作三轮，每轮万载。今座位已定，日后皆依此序，不容更易。”
待众人安坐妥当，鸿钧声音徐徐响起，不疾不徐，却如钟鸣九霄。
“谨遵圣谕！”
圣人开口，谁敢置喙？众修齐声应诺，字字掷地有声。
鸿钧略一点首，旋即闭目凝神，张口吐纳，讲道之声随之铺展而开——
“混沌未判，鸿蒙先存，寂然无形，寥然无相，独立不改，周行不殆……”
话音未落，紫霄宫内金云翻涌，朵朵绽开；祥光如雨，纷纷洒落。瑞气成河，仙音绕梁，圣人开坛，气象自与凡俗迥异。
……
光阴如梭，转瞬已是数万载。
这一日，东海海面风平浪静，笼罩蓬莱仙岛已久的混沌雾霭，倏然溃散，消弭无踪。
遮蔽一去，岛上磅礴灵气顿如决堤之洪，奔涌而出！
万道霞光冲霄而起，映得天地通明；浩荡仙韵四散奔流，直叫亿万里海域尽染灵辉，恍若整片汪洋都蒸腾起袅袅仙雾。
守候四周的龙族强者见此异象，脸色骤然一沉。
“族长，这般动静，怕不止东海震动，怕是整个洪荒的大能，都要闻风而动了！”
一名龙族大罗金仙紧皱眉头，语气凝重。
实则这数万年来，已有不少生灵察觉蓬莱现世，只因龙族镇守此地，威压震慑，才无人敢近前窥探。
可如今混沌屏障尽毁，消息迟早外泄，变数必生！
“不必慌乱，吾亲镇于此，纵有来者，也掀不起风浪。”
烛龙沉声开口，语调沉稳，眉宇间却悄然浮起一抹隐忧。
毕竟，龙凤量劫早已落幕，龙族亦非昔日横压八荒的霸主。
更何况，紫霄宫二讲之后，鸿钧亲授斩三尸之法，诸多先天大能借此斩却善恶自我，证就准圣果位。
如今洪荒之中，准圣已非凤毛麟角，他烛龙虽为准圣初期，却也不敢断言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
轰！
一道浩瀚无匹的大道气息，陡然自沉寂万古的蓬莱仙岛深处爆发而出！
刹那之间，一道刺破苍穹的煌煌雷霆，撕裂天幕，直贯云霄！
亿万里的山川海岳、无垠的浩渺星空，竟全被这道雷霆映得黯然失色！
仿佛天地之间，唯此一雷，独耀古今！
就在雷霆升腾的同一瞬，盘坐岛心的天元，缓缓睁开双眼。
时空骤然凝固，大道嗡嗡震颤，整座蓬莱仙岛的灵气如沸水翻腾，似要炸裂虚空！
“自此，大道归吾所掌！”
天元目光幽邃如渊，一字一句，声若惊雷。
话音未落，一股睥睨万古的恐怖威势，轰然席卷四方！
只一息之间，蓬莱岛上雷霆狂舞，亿万道银白电光炸裂迸射！
与先前不同，此刻每一道雷霆，都裹挟着凝练到极致的法则真意，威能暴增万倍不止！
因那其中奔涌的，已是完整无缺的大道本源——
真正的雷霆大道！
“雷霆之道，今日大成。”
天元感受体内奔涌不息的大道之力，唇角微扬，淡然一笑。
这一场顿悟，虽耗去数十万载光阴，所得之利，却远超想象！
首当其冲，便是雷霆大道——经此一悟，终于跨过最后一关，臻至圆满之境！
大道圆满，绝非虚言。
唯有真正踏足此境，方知大道之力何等撼天动地！
说到底，若非天元根基如磐，早在大罗金仙时便已修成三花十二瓣，早早奠定证道根基，此番突破，也未必能如此水到渠成。
否则，单凭这臻至大成的雷霆大道之威，便足以将他撕成齑粉、魂飞魄散，更遑论随心驱使、收发由心了！
而此刻，雷霆大道一朝圆满，天元的道行也水到渠成，直抵准圣巅峰之境！
虽名为准圣巅峰，可他的真实战力，又岂是“巅峰”二字所能框定？
就在雷霆大道圆满的那一瞬，天元若愿引动天机、叩开混元之门，顷刻间便可证就圣位，踏足无上混元之境！
但他却按捺未动。
并非他无意登临圣位——这般千载难逢的契机摆在眼前，怕是洪荒之中，没有一个生灵能真正忍住那骨子里的灼热渴望。
他迟迟不证道，只因大道圆满的刹那，一股沉如山岳、冷似玄冰的压制之力，骤然降临于身！
是天道在扼制他！
“莫非……是因为我走的本就是超脱之路？”
感知着天地间悄然弥漫的无形重压，天元眉峰微蹙，心底念头如电闪过。
所谓圣人，并非只有天道圣人一种。
像他这般，不借外物、不依功德，全凭自身参悟大道、终至圆满——若真得证混元，所成就的，便是凌驾于天道之上的大道圣人！
虽说大道圣人与天道圣人，同为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可二者之间，却似云泥之别、霄壤之隔。
最根本的一点：大道圣人尚存一线超脱之机，而天道圣人，早已断了所有退路！
归根结底，天道圣人的法则本就不全，不过是借鸿蒙紫气或天道功德，强行将己身之道与天道缝合，才侥幸登临圣位。
代价，便是永世困锁于天道樊笼之内。
大道至公，天道有私——身为洪荒天地的总纲法度，天道绝不会容许一个能挣脱它桎梏的存在出现！
正因如此，纵然天元大道已满，亦不得证道混元。
若他强行破关，必遭天道反扑，届时洪荒崩裂、万界倾颓，恐非危言耸听！
须知，连天道圣人都能一掌碎裂洪荒壁垒，何况是混沌本源级的大道伟力？
所以，天元的境界，只能卡在准圣巅峰——此乃天道容忍的红线，再进一步，便是雷霆诛杀！
“莫非……只能遁入混沌证道？”
这个念头刚起，他旋即摇头否决。
出得去，回不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踏进混沌深处，洪荒天地的大门，恐怕就此永远闭合。
“必须留在洪荒，却又得接引混沌本源来承载大道……”
心念微转，他目光如电，倏然落定在眼前的蓬莱仙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