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独闯雷渊
乾坤魔神怒极，双目赤红，可身子刚被五行魔神那一记重击震得气血翻涌、神魂滞涩，再难提聚全盛之力。
而天元与盘古魔神出手毫不留情，招招直取要害.......单论一人，或许尚逊于全盛时的乾坤；二人联手，却已稳压一头。
两股浩荡伟力撞上乾坤魔神残躯，如山崩海啸，轰然炸开。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还未站稳，背后万劫塔骤然腾空，塔身一倾，径直将他罩入其中。
半截塔身悬于虚空，塔顶雷光暴起，银白电蛇层层缠绕，噼啪作响，如锁链般绞紧塔内。
塔中人影仍在挣扎，拳打脚踢，震得塔壁嗡嗡回鸣。
天元缓步上前，抬手按在塔身一侧。
掌落雷迸，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雷霆自他掌心灌入塔内，刹那间，塔内动静戛然而止，再无声息。
乾坤魔神，就此寂灭。
天元收塔，抬眼环顾四周，只见五行魔神踪影全无，早不知遁向哪片混沌深处。
他转头望向盘古魔神。
盘古魔神立在那里，神色微凝，眉宇间浮着几分戒备。
天元方才所展之能，令他心头微凛。
纵是他自己，若想这般干脆利落地镇杀一位同级魔神，也绝非易事。
“道友修为，实出我意料之外。”盘古魔神开口，声音低沉，“原以为开天之责，舍我其谁；如今看来，倒是我坐井观天了。”
他语气诚恳，脸上却带着一丝尚未褪尽的旧世傲气。
天元苦笑摇头：“盘古道友，有一事，怕是您还不知晓.......此地并非混沌未分之时，而是您开天辟地之后，已历数劫的洪荒。”
盘古魔神一怔，眉头紧锁：“……开天之后？”
他眼中满是疑惑，仿佛听闻一个荒诞不经的梦话。
天元也不多言，只将洪荒成形以来的大事，徐徐道来：
自混沌初裂、清浊自分，至龙汉初劫、妖庭立世；再到巫妖血战、天柱倾颓；继而封神定序、仙凡分野……直至今日。
盘古魔神静默听着，脸色由疑转震，由震转黯。
末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竟似释然，又似怅然：
“原来……我的一斧劈开的，不止是天地，还是一条绵延不绝的长路。可惜我未能亲见。”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混沌，“不过，若真有这样一个世界，由我之躯所化、因我之志而生.......那便够了。”
天元望着他，眼神温厚而郑重：“盘古大神胸怀苍生，担山负岳而不言苦，是我辈真心敬服之人。只是眼下，您可有打算？”
时空错乱如麻，连天元也难推演.......若盘古魔神久留此界，哪怕无意，也可能搅动因果、偏移天命。
此事，他不敢妄断，亦不便代决。
果不其然，盘古魔神朗声一笑，声如金石相击：
“我不属此世，亦不愿扰此世。既然来路已乱，那我便回我该回之处.......在我那混沌未开的岁月里，亲手劈出一方天地！”
那股睥睨八荒、唯我开天的豪气，扑面而来，毫无半分虚饰。
天元颔首，并不意外。
可盘古魔神想归去，却没那么容易。
时空褶皱如乱麻缠结，不是抬脚就能迈回原点。
须得先抚平所有错位的时间线，再送他安然返程。
可天元精于雷道、擅驭法则，对时空之道却仅通皮毛。
能理顺经纬、拨正流岁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
逃入混沌深处的时空魔神。
“欲归故土，必先擒彼。”天元直言不讳。
盘古魔神点头：“正该如此。”
只是那时空魔神行踪诡谲，早已杳然无迹。
二人只得循着他撕裂混沌时残留的一丝气息，在无边灰雾中穿行追踪。
一路无话，偶有闲谈。
天元忽觉有异：那缕气息，竟渐渐引向洪荒边缘。
洪荒之界，向来模糊不清，谁也说不准尽头在哪。
更无人知，边缘之外，藏着什么。
他们继续前行，不知跨越多少纪元般的距离，终于抵达混沌最薄之处。
眼前景象，却令两人同时驻足.......
一片浩荡雷海，横亘于天地尽头。
雷光非青非紫，亦非金非白，而是混沌初开前才有的鸿蒙本色，翻涌如浪，奔腾似河。
天元从未踏足至此，自然不知此处藏有鸿蒙雷海。
盘古魔神更是头一遭踏入这片时空，茫然无知。
可那缕气息，分明已没入雷海深处。
要找时空魔神，就得闯进去。
可这雷海，不是寻常险地。
纵使天元修的是雷道至法，面对这孕育于鸿蒙之前的本源神雷，也不敢稍有松懈。
抬眼望去，雷海表面波涛起伏，却无一滴水.......
那起伏的，是亿万道凝而不散的鸿蒙神雷。
此雷一动，可蚀大道，可焚真灵，是洪荒诸雷之祖，亦是诸天万界最凶最烈之劫。
纵是圣人之躯，挨上一道鸿蒙神雷，也得皮开肉绽。
盘古魔神立在雷海边缘，眉峰微蹙.......连他这般存在，踏进这雷域，也不敢说毫发无损。
唯有时空魔神例外。他本就执掌时空二道，身形一晃，便如水入江、影归夜，无声无息滑入雷海深处，连半点涟漪都未惊起。
盘古魔神目光沉沉扫过翻涌的雷面，指节不自觉攥紧。
这片雷海绝非死物堆叠而成的险地。若只是一片狂暴雷霆，还不至于让他心头微沉。
既生出忌惮，必有缘由.......雷海底下，定蛰伏着东西。
天元最清楚这点。
天地愈险恶，愈能养出凶物。混沌初开时，三千魔神不就是从那无边死寂里挣出来的？眼前这雷海，威压之盛、气机之浑，与混沌相较，分毫不让。
“我去揪他出来，你守在此处。”
盘古魔神侧身开口，嗓音低而稳，像块压舱的玄铁。
他不是莽撞，是习惯如此.......事未做，先替旁人想好退路。
天元却摇头：“我修的是雷道，这雷海于我，反似故园。你留下，我进去寻他。真遇险，抽身比谁都快。”
盘古魔神略一默然，想起此前天元引九霄雷劫炼体、反吞劫火为己用的手段，终是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