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双魔拦路
雷兽咆哮而出，裹着万重雷霆，直扑天元面门。
天元立在雷浪之上，唇角微扬，不闪不避，只将一身气息徐徐放开。
刹那间，雷海骤静。
那威压比从前浓烈十倍不止，如山倾岳崩，无声而至。
雷兽冲势猛地一滞，双爪悬在半空，浑身鳞甲簌簌发颤。
它没料到，这才几日，此人竟强至此等地步。
心念刚乱，天元已动。
万劫塔自他袖中飞出，嗡然涨至千丈，塔身刻满劫纹，黑光沉沉，挟着吞噬诸天之势，轰然镇落！
“嗷.......！”
一声凄厉长嚎撕裂雷云。
雷兽脊背弓起，四肢死撑，可塔影越压越沉，筋骨咯咯作响，竟连抬首都艰难。
天元一步踏出，已立于它颅顶。
足尖落下，轻如点尘。
可那一脚，却似天地合拢，雷兽头骨应声碎裂，紫金色雷浆迸溅三丈，溅在虚空里，仍噼啪跳动不息。
天元伸手一摄，一道凝练如液、银白中泛着紫晕的本源，自尸身深处缓缓浮出。
他凝视片刻，呼吸微沉。
此物一融，雷道即成圆满大道之基.......离那至高之境，只差一线。
他闭目，深吸，引本源入体。
霎时间，整片鸿蒙雷海剧烈震颤，浪峰如龙抬头，电光如雨倾泻，仿佛天地同贺。
不过须臾，雷道本源已臻大圆满。
他双目睁开，眸中不见瞳仁，唯见两道鸿蒙神雷缓缓流转，静默无声，却叫周遭雷海自发躁动，浪涌如怒，雷潮翻腾成墙。
此刻，他方是真正的雷帝。
万雷俯首，鸿蒙听令。
境界再跃，信心亦随之坚实。
此前所遇乾坤、时空、五行三魔神，皆属混沌中顶尖之列。若其余魔神不过如此，他已有十足把握，逐个清剿。
更何况，雷道大成之后，他已可分化雷电化身.......一念分身，万雷随行。纵使群魔围攻，亦不足惧。
正因有此底气，他才决意追猎。
离开雷海，他依五行魔神记忆所载，朝着一处混沌坐标疾驰而去。
能否撞上，全凭机缘。
混沌行路，本就寂寥。
偶有混沌巨鳐、蚀空蜉蝣之类游过，可一感应到他气息，立时遁入虚无，连影子都吝于留下。
天元本还琢磨着顺手猎些混沌精魄，补一补路上消耗，如今只得苦笑摇头，埋头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觉眉心一跳。
前方混沌气流微漾，两股气息悄然浮现.......纯粹、暴烈、带着混沌初开时的蛮荒之味。
是混沌魔神。
真真切切，不是错觉。
天元脚步一顿，眼神倏然锐利。
来了。
不管是谁，只要撞上一个，便绝不再放它走脱。
天元敛去身形，悄然伏在虚空褶皱里，像一粒未被搅动的尘埃。
远处，两道混沌气息正缓缓移来。
是谁？天元认不出。他见过的魔神本就不多，眼前这两个，气息驳杂、气焰虽盛却不够凝实，显然不是那等立于顶点的存在。若真动起手来，以一敌二，他连剑都不必出鞘。
两人边走边谈，语声粗粝，夹着几声桀骜的笑。天元耳尖，听清了“混沌魔神大会”几个字，脚步微顿，没急着现身。
再听下去，话头渐渐清晰.......原来百位魔神初临此界，便各自散开，谁也不靠谁。可魔神自有魔神的法子：一道意念、一缕残痕、半截断骨，皆能穿界传讯。前些日子，几位顶尖者忽然发召，要聚齐所有同族，开一场大会。名曰议事，实则分疆划界，图谋万界归附。
.......若无意外，这事本该顺理成章。
混沌魔神之强，本就凌驾诸天之上；而天元，偏偏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没有他，万界早成砧板，生灵尽为刍狗：或圈养为奴，或宰割为食。
那批牵头的顶尖者中，原有时空魔神、乾坤魔神。可惜，二人尚未应召，便已身陨于天元之手。
余者亦不容小觑：因果魔神一念定因缘，命运魔神抬眼改命轨，毁灭魔神吐息即崩界……他们自大道而生，大道即其骨血，故而稳坐巅峰。
天元听完，心头微动。
原来这群混沌巨擘，并非铁桶一块。若真上下一体，何须聚众议事？一道敕令足矣。
既需商议，便有裂隙；既有裂隙，便有可乘之机。
他忽而想到：自己若亮明身份，能否顺势号令一二？未必全收，哪怕拢住三五位，既解眼下围困，又得臂助之资.......岂非一举两得？
念头是好，但成与不成，他心里没底。混沌魔神的脾性、规矩、忌讳……他所知甚浅。
好在，眼前不就站着两位活生生的“标本”？
天元不再藏匿。身影一晃，稳稳落在二人前方丈许之地，衣角未扬，气息未荡，却如山岳横亘于路。
两位魔神一愣，随即咧开大嘴，眼中幽光暴涨。
“哈！后天生灵？还敢拦路？”左边那位喉结滚动，涎水几乎滴落，“饿了三天，正缺一口热乎的。”
右边那位舔了舔獠牙，目光如钩：“细皮嫩肉，嚼起来该有股灵气香。”
对混沌魔神而言，后天生灵向来只有两种用途：跪着活，或躺着吃。见了天元，他们哪是惊，分明是喜。
天元神色不动，只抬眼扫过二人，声音平直如尺：“报上名号。谁属何道？”
这话一出，两魔神先是一怔，继而哄笑出声。
“后天生灵也配问我们名讳？”左边那位嗤笑，指节噼啪作响，“不知死活的东西，倒叫我手痒。”
右边那位更是狞笑：“让他尝尝什么叫‘开口即断舌’！”
天元没恼，也没动。只静静看着，像在看两株将折未折的枯草。
“我来教他懂点规矩！”左边魔神话音未落，四周虚空骤然炸裂.......无数银白电蛇凭空腾起，嘶鸣着扑向天元，光耀得整片空间都在抖。
天元唇角微扬。
雷道？巧了。他早将雷之本源炼至圆满，不但不惧雷劫，反掌之间，万雷俯首。
他鼻间轻哼一声。
刹那间，千百道奔袭而来的雷霆齐齐僵在半空，噼啪乱闪，进不得、退不得，仿佛撞上一道无形铁壁。
那雷电魔神笑容凝住，瞳孔猛缩：“……我的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