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登台邀战
天元五指一扣,将他脖颈掐住,臂膀一抡,直接掼进万劫塔中。
塔内劫火翻涌,筋骨寸断,道痕崩解;不出三日,肉身成灰,大道本源被生生剥离、封存。
一个活生生的三千大道源头,摆在眼前.......天元怎会松手?
一旁的狂风魔神喉结上下滚动,指尖发凉,掌心全是冷汗。
他眼睁睁看着两位同族被杀,像割草一般轻易,心头早已擂鼓不止。
暗地里还反复念叨:侥幸!真真是捡回一条命!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实力强得离谱,到底图什么?
难不成……真想单枪匹马,把混沌魔神一锅端了?
念头刚起,他立刻摇头否掉。
荒唐!他们这些魔神聚在一起,合力所凝之威,连混沌气流都能劈开。天元再强,也不过一人而已,岂能撼动根基?
可若不是为此,他又为何而来?
狂风魔神想破脑袋,也绝想不到.......天元来此,正是为了清剿。一个不留。
“带路。”
天元踱回他身旁,声音不高,却像石子砸进死水,泛不起一丝波澜。
狂风魔神立马垂首,弓腰在前引路,脚步轻得不敢踩碎一粒尘埃。
活命,是眼下唯一要紧的事。
其余魔神死活?与他何干。
魔神之间,本就没有情分,只有利害。你强,我让路;你弱,我踩你头颅踏过去.......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路上,天元又遇数拨魔神,少则三人,多则七八,气息驳杂,修为参差。
他始终未动,只敛息而行。
打草惊蛇不值当;况且这些人未曾出手,他亦无由拔剑。
再行片刻,前方豁然开朗。
混沌雾霭被硬生生剜出一块,露出一方广袤虚空.......显是众魔联手开辟的议事之地。
一圈圈黑曜石椅环列如轮,中央高台肃立,纹路古拙,隐隐透出镇压之力。
摆设倒挺齐整,天元唇角微扯,不动声色扫了一圈。
场中已聚六七十位魔神,或立或倚,气息沉沉。
只是那些真正压阵的老牌顶尖者.......诸如吞天、蚀日、寂灭几位,至今不见踪影。
天元心中略沉:底细不明,终究难断胜负分寸。
大会未启,先要落座。
而这座位,向来不是椅子,而是名号、是分量、是生死线。
椅子不过几十把,余者皆立。
即便先前折了几位,剩下魔神仍逾百数.......坐席之稀,恰似权柄之重。
天元目光一掠,径直走向最内圈.......正对高台、居中偏左的一把空椅。
四周霎时一静。
那位置,至今无人敢碰。
所有魔神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雷电魔神?脑子烧糊了?”
“谁给他的胆子?那地方,只配顶尖者坐。他算哪根葱?”
“呵……怕是活腻了,等别人来斩他祭旗。”
讥诮声嗡嗡响起,像一群毒蜂围拢。
天元充耳不闻,落座时袍袖轻拂,姿态从容。
他早等着有人跳出来.......挑衅即破绽,破绽即杀机。
多杀一个,混沌魔神便少一分气焰。
狂风魔神垂手立于他身后半步,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不敢坐。真坐下去,怕是下一瞬就被撕成两截。
至于天元心思,他如今已摸清几分:
这人巴不得别人动手,好顺理成章,一个个碾过去。
他非但不同情,反而暗自咬牙盼着.......
死得越多越好。
魔神相争,本就是你死我活。讲什么义气?讲什么同族?
周围议论声渐沸,天元成了风暴眼。
有人冷笑,有人眯眼,有人已悄悄捏紧了法印。
狂风魔神眼珠一转,忽往前半步,下巴微抬,声音陡然拔高:
“嚷什么嚷?我家大人坐这儿,碍着谁了?不服?上来比划比划啊.......信不信,他一只手,就能把你们全按在地上,碾成渣!”
话音落地,狗腿味儿浓得呛人。
天元侧目看他一眼,眼神平静,却无责备。
狂风魔神心头一颤,忙垂下眼皮,连大气也不敢喘。
直到天元极轻地点了下头,嘴角甚至牵起半分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才缓缓吁出一口气:成了。这记马屁,拍得响,也拍得准。
四下一时哑然。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古怪。
疯了?
一个是雷电魔神,一个是狂风魔神.......三千魔神里,顶多排进中游。
两人常凑在一处厮混,在魔神圈子里倒有点小名气,叫“风雷二痞”。
可今儿这架势……
不像来参会的,倒像来砸场子的。
可终究也只是中等水准的魔神罢了,连上等都够不上,更别提那些站在顶端的真正大能了。
因此,在场诸位魔神之中,实力凌驾于原雷电魔神与狂风魔神之上的,不在少数。
狂风魔神话音未落,挑衅之意赤裸如刀,四周顿时一片死寂.......随即便是压抑不住的躁动。
一名魔神霍然起身,袍袖一振,踏前半步,目光直刺天元:“两个跳梁小丑,也配占这高位?今日若敢应战,便随我上鸿蒙战场!”
天元没应声,只将这话在耳中过了一遍,心头微动:鸿蒙战场?
他抬眼打量那座高台.......灰石垒成,边缘崩裂,台面斑驳,似被千载雷霆劈过,又经万古罡风刮削,透着股子粗粝的凶气。
他没多想,抬脚便上了台,站定后,朝那魔神轻轻勾了勾食指。
对方冷笑一声,一步踏出,足下碎石迸溅,人已跃上高台。
天元却没急着动手,反倒缓步踱至台边,垂眸扫视四周。
荒。
不是寻常的荒芜,而是尸骨堆出来的荒.......断臂横陈,头颅半陷黄沙,几截脊骨还嵌在焦黑岩缝里,像被硬生生拗断后随手丢弃的枯枝。血早干了,只剩暗褐锈迹,在风里泛着铁腥味。
果然是个杀场。
可既然是杀场,为何偏偏选在此处议事?混沌魔神聚首,向来不讲虚礼,但也没谁真把会场当屠宰场用。必有缘故。
他念头刚起,那魔神已立定在他三丈之外,双臂张开,周身气息骤然翻涌,如沸水掀浪,瞬间裹住整座高台。
原来如此。
鸿蒙战场自有其律:入者不死不休,唯存一人,结界方解;若无人生还,便永封此地,成一座活棺。
这是鸿蒙初开时定下的铁则,不讲情面,不允通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