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神碑测境
天元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林逸与顾星雨话未说尽，旁人听了只觉寻常。
可他只需片语只字，便已窥见几分端倪。
“事情，愈发有意思了。”
不多时，一个时辰已至。
阵法所化小世界倏然崩解，如雾散风消。
数十道气息凌厉的身影自虚空中浮现……皆是闯关成功者。
林逸、顾星雨赫然在列。
旁人衣衫撕裂、气息紊乱，他们却步履沉稳，神色如常。
当然，若论真正从容，全场唯有一人……天元。
“恭喜诸位，通过本次选拔。”
木海山自远处踏空而来，面上含笑，声音温厚。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木圣地的弟子。”木海山声音沉稳，不疾不徐，却字字落进耳中，听得众人肩头一松。
青木圣地四个字，就是一块铁打的护身符……中州地界，谁见了不忌惮三分？有了这层身份，往后行事，底气便足了一大截。
“稍后，各自领了洞府钥匙，里头该有的修行用物，一样不少。”
他袖口微扬，目光扫过全场：“你们眼下要紧的事，只有一件……尽快踏入轮海境。”
“唯有到了轮海境，才够资格去闯内门试炼，换上那身黑袍。”
青木圣地规矩分明：新入门的，统称外门弟子，灰袍素净，无纹无饰；一旦破入轮海，便可赴试炼台应考，成了内门弟子，袍色转黑，腰牌重铸，连执事见了也得唤一声“师兄”。
外门弟子总数近十万，而能熬过试炼、披上黑袍的，不过一成。
话音未落，人群里一人已踏前半步，拱手垂首：“敢问海山长老，弟子可否即刻申请内门试炼？”
林逸这一问，像往沸水里掷了块冰……满场哗然。
连木海山也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略一停驻。
内门试炼哪是儿戏？外门择徒考的是根骨心性，内门验的却是实打实的境界与战力。没到轮海，连碑前站稳都难。
“你是林家子弟？”木海山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试探。
“林家嫡系，林逸，见过海山长老。”他躬身到底，礼数周全。
木海山点点头，眼神里浮起一丝旧识般的温意：“你父亲当年在青木峰论道三日，与我同饮过一坛松醪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林家这一代，出了你，倒是真让人刮目。”
林逸忙道：“晚辈不敢当，长老谬赞。”
木海山摆手：“话先撂在这儿……试炼半年一次，你若今日用了，败了，就得等足一百八十天。”
林逸静默片刻，抬眼时神色未变：“多谢长老提点。只是……弟子想试试。”
语气不重，却像钉子楔进地里。
旁人听来，只当少年气盛；可顾星雨眉心微蹙，指尖无意识捻紧袖边……她知道林逸不是莽撞人。他敢开口，必有凭仗。
若真让他成了内门弟子……
林、顾两家并列四大家族，明面上和气，暗地里较劲多年。林家若冒出个二十不到就闯过内门试炼的嫡子，顾家在青木圣地的分量，怕是要被压上一头。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试炼广场已围得水泄不通。不只是新入门的外门弟子挤在前排，连几个正在丹房炼丹、演武场拆招的内门弟子也撂下手头事赶了过来。
试炼不设繁文缛节，唯有一碑……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方神碑，高逾十丈，通体墨青，表面蚀刻着模糊古纹，无声无息，却叫人走近三步便觉呼吸一滞。碑底盘踞的裂痕，像是被某次惊世交手硬生生震出来的。
木海山立于碑侧，声如钟磬：“外门弟子林逸，申请即日进行内门试炼。诸位同门，做个见证。”
话音刚落，人声顿时炸开……
“真上了？刚领灰袍就敢碰黑袍？”
“他知不知道上一个这么干的，三年前还在药园挑粪？”
“嘘……听说是林家那个‘破阵林逸’，去年在云崖谷单挑三名轮海初期，没输。”
“……要真是他，倒未必是送死。”
议论声嗡嗡作响，有人摇头，有人冷笑，更多人踮脚张望，仿佛那墨青石碑底下，正埋着一场将要掀翻青木圣地旧例的雷。
林逸这一手，落在众人眼里，跟发了狂没什么两样。
他似有所觉，唇角微挑，目光扫过四周，浮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冷笑。“一群连门槛都没摸着的，今儿就让你们睁眼瞧瞧……什么叫天骄。”
眼底精光一闪，心念如电。
这会儿站出来考内门弟子，不是临时起意。
是林家上下咬牙盘算多年、一环扣一环布下的局。
就为借这道门，把林家的根骨、底气、后劲，明明白白亮给青木圣地所有弟子看。
自然，为防差池，林家早把能做的全做了。
连那位早已不问世事的古圣老祖，都亲自出手，将一道浑厚真元渡入林逸体内。
如今他境界已稳在轮海境第一层。
过内门考核，未必是痴人说梦。
这些门道，旁人懵然无知，可同为四大家族出身的顾星雨，一眼就看穿了。
“林家这步棋，落得早，也落得稳。我们顾家……慢了一拍。”
她眉心微蹙。
本也打算趁此良机，一举跃入内门。
一来抬高自家声势，二来压一压林家势头，免得他们一家独占风头。
可惜，想得利落，现实却硌得人疼。
她离轮海境，尚差一线火候。
就算跟着林逸一块上场，十有八九也是折戟收场。
“……只盼他也栽个跟头，卡在最后一步。”
她无声一叹，念头沉进心底。
恰在此时，林逸已行至广场正中，停在神碑前。
“林逸，双手覆碑。若合资格，碑自生应。”
长老木海山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
林逸应得干脆，脸上没半点意外。
内门选拔的规矩，他早背得滚瓜烂熟。
深吸一口气，真元暗涌，双掌缓缓贴上碑面。
嗡……
神碑骤亮，光如流火。
“轮海境一层？！”
光华未散，全场已炸开低呼。众弟子齐齐睁大眼，盯住碑面。
光芒游走，凝而不散，须臾间化作几道古篆，铁画银钩，赫然正是“轮海境一层”四字。
“真破了？！”
“修道还不到百年，竟稳坐轮海一层？”
“外门哪来的这等修为？这分明是内门门槛！”
“照这规矩，他是不是……已经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