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域外暗袭
鸿钧身子猛地一晃，指尖掐进掌心，才压住那阵战栗。
万年卡在门槛，道心裂痕日深，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天道反噬、化作飞灰。
他重重叩首，退步隐去，衣袍掠过山风，未留半点声息。
天元垂眸，护腕消息栏正刷得飞快……
【元龙道人：明儿讲道地儿在哪儿？】
【元始天尊：土鳖，睁眼看看公告……鸿钧圣人直接拉魂入精神界，懂？】
【元龙道人：……】
一夜，不过弹指。
翌日清晨，几乎所有大能都悬着心，盯着腕上护腕，静待那一瞬牵引。
天元立于一方无垠平台之上。
这是他亲手铸就的精神界基座，此刻已稳固如磐石。
他袖袍轻挥……
鸿钧身影倏然浮现平台中央。
天元敛尽气息，退至侧畔阴影里。
鸿钧只朝他颔首，随即盘坐台心，双目阖拢，浩瀚神识如潮漫开。
一缕缕白光自虚空中垂落，一道道身影凭空凝现……
来的皆是魂体，真身仍坐于各自洞府。
众人甫一现身，尚在四顾张望，神色里满是新奇与错愕。
众人仰头环顾，四周白雾弥漫，视线所及仅余一方平台，灵光浮动，如罩琉璃。平台尽头立着一位老者，须发如雪，衣袂无声。众修见状，不敢造次，齐齐躬身一礼，随即盘坐于地。
谁也没料到，鸿钧圣人睁眼第一句竟是：“诸位道友，早啊……可曾用过晨食？”
满场一静。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有人指尖掐进掌心，还有人盯着自己鞋尖，仿佛那上面刻着大道真言。
鸿钧略顿，干咳一声，摆摆手：“咳……玩笑一句，莫当真。咱们从根基讲起。”
话音落，众人立马支棱起耳朵，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唯独天元靠在角落，眼皮耷拉，指节抵着额角，打着小盹儿。
忽地，他脊背一绷……有异样。
不是气息外泄，而是“存在感”本身不对劲：像一根细针，扎进神识深处，不响、不亮、却扎得人头皮发紧。那人修为略逊于他，可魂火之纯、神念之韧，竟与他旗鼓相当。
魂修向来比体修难上百倍。鸿钧卡在准圣巅峰多年，差的正是这一线魂光圆满。
天元目光斜掠过去……黑袍裹身，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半截下颌，肤色泛青，唇线紧绷。那人根本没听讲，只盯着平台中央，缓缓挪步，一步一寸，悄无声息。
鸿钧毫无察觉。
天元心头一沉，传音直入其识海：“退！”
鸿钧微怔，本能向后错步。黑袍人瞳孔一缩，再不掩饰，掌风劈空而至……
轰！
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黑痕，幽光吞吐，连空气都凝滞半瞬。鸿钧汗毛倒竖，喉头泛起铁锈味。
天元袖袍一扬，乳白雾气翻涌而出，裹住二人身形，瞬息消散。
再睁眼，已立于一座孤峰之巅。山石嶙峋，云海翻涌，此界稳固，远胜方才讲道之所。
黑袍人抬手，慢条斯理掀开兜帽。一道旧疤自眉骨斜贯颧骨，皮肉翻卷，暗红如烙。
未等天元开口，那人先笑了一声，沙哑如砾石相磨：“你就是这方洪荒最硬的骨头？好得很……我们盯上你了。祈求主的宽恕吧。”
天元眉峰不动，指尖垂在身侧，悄然蓄势。此人魂力惊人，肉身却孱弱，分明是借壳寄居……可这壳子，竟能瞒过鸿钧神识？
对方似看穿他心思，忽然仰头大笑，黑气自七窍喷涌，尽数灌入自己天灵。
“好好……享受最后这点辰光。”
话音未落，血线自眼耳口鼻迸出，人直挺挺栽倒。一缕黑雾离体腾起，倏忽散尽。
天元凝神感应……那股磅礴魂力，随黑雾溃散，刹那蒸发。
原来如此。
不是修炼者，是容器。
他抬手撕开空间，身影一闪，重回平台。人群早已散开，只剩鸿钧立在原地，袍角还沾着方才惊退时蹭上的碎石粉。
见天元睁眼，鸿钧一步抢上前，声音发紧：“大人！方才那一瞬……我真闻到了死味儿。”边说边抹额角冷汗，手背青筋微跳。
天元蹙眉不语。那黑雾来得蹊跷，去得干净，不属洪荒气机，亦无天地印记……像一滴墨，滴进清水里，却连涟漪都不肯留。
他摆手：“稳住局面。别让道心乱了。”
金光乍闪，没入鸿钧眉心。后者浑身一震，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有星火跃动……困了三千年的瓶颈，松了一线。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步履比来时沉稳许多。
黑袍人尸身尚在平台一角，无人敢近。
消息却比风跑得更快。
精神界域内，群音炸沸……
【青木道人】：听说了吗？有外域生灵，踏进洪荒了？真事？
【红云道人】：千真万确。紫霄宫外，我亲眼所见，那人兜帽一掀，疤就刻在脸上，没忘。
【白虎道人】：能破界而来，还不惊动天机……这得是多大的道行？
【元始天尊】：慌什么？混沌如海，洪荒不过一粟。有舟自彼岸来，有何稀奇？
这话掷地有声，却压不住底下嗡嗡声。
【鲲鹏道人】：那人临死前那句“主”，听着就不是善茬。
【帝俊】：能踏足此界，必通跨界之法。他背后那方天地，战力几何？
【帝江】：怕个鸟！妖族尾巴还没摇利索，先抖起来了？
【祝融】：洪荒是父神血肉所化！谁敢伸手，巫族断其腕、焚其魂！
【东皇太一】：呵……嘴硬顶什么用？那黑袍人出手时，你们祖巫若在场，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着。
消息一出，精神界域里，霎时安静了一息。
有人默默关了传音符。
有人攥紧了腰间剑柄。
更多人，抬头望向虚空深处……那里，雾还是雾，云还是云，可谁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反倒更激起了巫族的血性。
祝融先前那句“盘古父神在上，吾等乃其脊骨所化”，本就不是虚言。巫族向来把盘古当血脉之根、立身之本，谁动洪荒，便是踩他们祖脉。
外头那些来历不明的生灵尚在观望，东皇太一那几句“尔等不过仗着出身硬气”，却像火星溅进油锅……轰地就炸了。
【祝融：好个披毛戴角的蠢物！敢削自家脸面，长他人威风？行，太阳星我这就去，打到你金乌毛都秃了！】
【帝俊：哟，火气这么旺？怕不是炼丹炉里滚出来的？】
【东皇太一：来啊！三百回合不算数，千招之内若我退半步，自削三根太阳真羽！】
【鲲鹏道人：啧，这架打得……比当年抢天河灵泉还带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