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雷音授宝
当年拜入阐教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这一次，他是真的，摸到希望了。
他没多话，当即盘坐下来，开始静心炼化《神象镇狱劲》第一重。
与此同时，灵山大雷音寺。
观音菩萨带着孙悟空刚跨进殿门，猴王就一屁股坐上蒲团，挠着耳朵嚷道：
“佛祖！俺老孙有要紧事禀报！”
如来眼皮一抬，略带意外：“你不赶紧去五庄观救师父，跑这儿来作甚？”
……在他盘算里，观音早该领着悟空杀上门去，教训镇元子才是。
观音连忙上前一步，垂首道：“回佛祖，五庄观出变故了。镇元子不在观中，如今主事的，是个自称‘天元’的大能。”
“嗯？”
如来眸光骤凝，手指微顿，“天元？”
他闭目推演片刻，眉头越锁越紧：
“此人不在量劫名录之中……既无名分，又无因果牵连，怎会横空出世，搅进西游局里？”
西游八十一难，步步皆有定数，连哪阵风刮歪了哪片树叶，佛门都早掐算清楚。
谁料，唐僧师徒都快走到灵山脚下了，半道上，硬生生冒出个谁也没见过、谁也没算到的“天元”。
观音垂着眼，声音放得更恭谨：“弟子也是刚得消息，不敢擅专，这才火速带悟空回灵山，请佛祖定夺。”
……五庄观的事，他兜不住了。
把烫手山芋交上去，既是尽责，也是自保。
真出了岔子，板子自然打不到他观音头上。
如来当然明白这层心思。
但此刻，他顾不上计较这些。
他抬手一翻，掌心浮起一枚温润剔透的佛骨舍利，佛光流转，隐隐有龙吟虎啸之声。
“拿着它，代我走一趟五庄观。”
如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助悟空救人，接唐僧师徒脱困。”
话音未落，一道浩荡金光，已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直贯舍利中央！
一道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佛骨舍利凭空浮现，悬于大雷音寺正殿中央。
正是它……佛门至宝，准提道人离洪荒前亲手封存的压箱底之物！
虽非先天至宝，但镇住一尊准圣，绰绰有余。
“佛祖，真要用佛骨舍利？”
“这可是圣人亲留的后手，岂能轻动？”
“只为救几个取经人，就掀出这张底牌？值当吗？”
“万一圣人问起……”
“……”
殿内嗡嗡一片，罗汉们面面相觑，声音压得低，却挡不住惊疑与不安。
如来抬手一按，喧闹立止。
他目光沉静，语气不重，却再无转圜：“我已决意如此。若二圣问责，罪责由我一人担着。”顿了顿，又道，“西游量劫若不成，西方何谈振兴？畏首畏尾、贻误大事，才是对圣人最大的不敬。”
在他心里，唐三藏师徒四人，比一枚舍利更重。
“观音尊者，劳你走这一趟。”
话音未落，佛骨舍利已稳稳落在观音菩萨掌心……金芒流转，温而不灼，却压得人呼吸一滞。
观音怔住，指尖微颤，半晌才合十低声道：“弟子……定不负命，救出师父与三位师兄。”
“好。”如来颔首，眉宇间终于松缓，“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舍利再贵，也贵不过西行路上那几颗不灭的佛心。
“弟子这就启程！”观音收妥舍利，转身欲行。
“悟空，你随她同去。”如来含笑补了一句，忽又敛色，“佛骨舍利出自准提圣人之手，用时务必慎之又慎……不是怕它不灵，是怕它太灵。”
这话听着轻，分量却沉。连如来都多这一句叮嘱，旁人更不敢掉以轻心。
“是。”观音深吸一口气，与孙悟空并肩掠出灵山。
半空中，悟空忍不住开口：“菩萨，那佛骨舍利，真有那么玄乎？那天元，可不好对付啊。”
观音侧目一笑：“等你亲眼见它怎么让一个‘大能’连还手都不敢，你就懂了……圣人之下，皆是凡尘。”
他早年亲随准提修道，圣人一念所至，山河倒悬、法则改易，何须亲临？一枚舍利，便是圣意具现。
可这些，跟悟空讲不清。小猴子没经历过封神旧事，更没见过圣人抬手镇混沌的场面。自诸圣奉鸿钧之命远遁混沌后，三界新出生的生灵，连“圣人”二字都只当个名号听。
“罢了，跟你多说无益。”观音摇头轻笑，“你只需记住一点：有它在，师父他们，一定能回来。”
在他眼里，结局早已落定……无论天元是谁，只要未登圣位，便翻不出这枚舍利的掌心。
“那俺老孙，就放心了！”悟空咧嘴一笑，眼底那点犹疑，到底被“师父能活”四个字冲得干干净净。
不多时，万寿山已在脚下。
五庄观门前，一道青衫身影盘膝而坐，吐纳之间，天地灵气如溪汇海，尽数纳入体内。
“二郎神？！”悟空脱口而出。
那人缓缓睁眼，面容清俊，眼神却冷得像一泓深潭。
不是杨戬，又是谁？
可听见“二郎神”三字，他只淡淡摇头：“认错了。三界之中，早没了二郎神。如今只有……杨戬。”
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悟空愣住，绕着他转了半圈：“你疯啦？好好的真君修为说散就散？你娘还在桃山底下压着呢，你不救她了？”
杨戬垂眸，指尖拂过衣袖，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那些修为，本就是借来的路。卸了，反倒干净……从头练起，路才正。”
悟空瞪圆了眼，脱口而出：“那天元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脑子都洗没了？”
孙悟空没多琢磨，心里头直接认定了：杨戬这副德行，准是被天元给带歪了。
“行了，别跟他废话了……他自个儿往邪路上奔，跟咱们可不搭界。别忘了，咱们来这儿是干啥的。”
观音菩萨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不耐，干脆利落地截住了话头。
他此行就一件事：把唐三藏师徒从五庄观里捞出来。
旁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猴子，咱俩虽没深交，这话我得撂下……天元那家伙，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就凭你身边这位菩萨，怕是真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