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雷府立威
至此一刻,不单是他,洪荒各处蛰伏的大能,亦如梦初醒,悚然惊坐!
他们这会儿才真正明白,“执掌天罚”这四个字,究竟重若千钧、寒彻骨髓!
洪荒生灵何止亿万,虽非个个背负杀劫,但但凡先天而生者,必经化形之劫,须避风火雷三灾。
换言之,只要尚未证得混元圣位,洪荒万族——无论山精水魅、大妖古神,还是上古遗脉——皆被混元雷府牢牢镇压于雷霆之下!
更不必说天元这位混元雷帝亲自出手,单是麾下一位神君驾临,便足以令四海屏息、八荒噤声!
这般骇人的根基与威势,翻遍整座洪荒,也找不出第二家能与混元雷府比肩的势力!
巫族?不行。妖族?照样不行!!
“劫数已尽,好自珍重。”
罗喉看也未看帝俊那震颤不止的眼神,语调淡如秋水,话音未落,手中煞雷神旗一扬,率着身后一列天罡雷将,倏然破空而去,踪影杳然。
几乎就在他离去刹那,亿万里云海轰然崩散,漫天雷光如潮退去,只余一口黯淡无光、摇摇欲坠的巨钟悬于半空——正是先天至宝混沌钟!
钟下,东皇太一金袍寸裂,遍体血痕,毁灭气息如墨缠绕,虽狼狈不堪,却未伤及根本。
远处镇元子瞳孔骤缩,不等多想,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疾遁千里。
帝俊哪还顾得上追他?足尖一点,瞬息掠至太一跟前。
“太一!撑得住吗?”
声音绷得极紧,眉宇间全是焦灼。
“不妨事。四九煞雷虽烈,可我已是准圣中期,又有东皇钟护体,皮肉之伤罢了。”
东皇太一勉力起身,语气轻描淡写,可眼底那一抹未散的惊悸,却瞒不过人。
“司掌天罚,确是惊世骇俗……所幸你安然无恙。此战胜了镇元子,妖族声势,必如烈火燎原!”
帝俊长舒一口气,点头赞道。
“可惜……没把他留下。”
一旁妖师鲲鹏低声叹道,神色微沉。
红云死在他手里,镇元子便是他命里克星;只要那人一日活着,鲲鹏便一日难安。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已缓缓摇头。
“中了我的太阳真火,他纵逃得一时,往后也成不了气候。”
他眸光一凛,寒意森然。
雷庭,混元雷府深处。
自不周山归来,罗喉领着天罡雷将,径直踏入主殿。
“杀伐之劫已毕,煞雷神君奉令复命,请雷帝圣人御览。”
他垂首躬身,高举煞雷神旗,旗面微震,一道银白电弧腾空而起,直贯万劫塔顶。
霎时间,雷庭上空云气翻涌,一道磅礴功德金光自天而降,破空而来!
金光三分:六成沉入万劫塔,凝为混元雷府气运根基;两成落于天元肩头;余下两成,则匀分予罗喉与诸位天罡雷将。
“此番辛苦道友了。”
天元目光扫过众人,唇角微扬。
这点功德,对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可他心里透亮——这才刚刚掀开序章。待雷府运转如常,天道酬功,将如江河奔涌,绵绵不绝!
“奉命行事,本分而已,何来辛劳?”
罗喉感受着体内温润流转的功德之力,轻轻摇头。
昔日魔祖,何曾想过自己也会承天道嘉许?此番代天行罚,因果不沾,清清明明——哪怕东皇太一当真陨于雷劫之下,也与他毫无瓜葛。
“经此一役,混元雷府四字,终是刻进洪荒众生骨子里了。”
他仰首望向穹顶,语气低沉,却字字千钧。
以他的心机,岂看不出——这场煞雷之劫,表面顺天而行,实则暗合天元深意。
其用意,正是要以雷霆手段,在洪荒天地间,立下不可撼动的威信!
“天地量劫将启,山河不宁,群雄并起。我混元雷府若想凌驾万道之上,先得让天下人,听见雷声就心颤!”
罗喉话音刚落,天元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不带半分遮掩。
混元雷府有大道圣人坐镇,于洪荒之中早成不可撼动的庞然巨物,寻常势力连靠近都不敢喘重气。
可这一场大劫,光靠藏锋敛芒、闭门不出,根本挡不住!
罗喉自然心知肚明,颔首不语,旋即一挥袍袖,率着麾下二十四位天罡雷将,肃然退出大殿,步履沉稳,未留半点滞涩。
待殿门轻阖,天元徐徐起身,眸光如电,扫过洪荒山河万里,足尖一点,身形已化作流光,刹那间杳然无踪。
万寿山——洪荒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之一。
山势如龙脊盘绕,千峰叠翠,灵泉自云崖奔泻而下,银练横空,奔涌亿万里不息;虽不及不周山那般撑天拄地,却也浩荡无垠,在洪荒中素有“地仙之祖居所”之誉。
纵是如此,也极少有生灵敢觊觎此山半分。
只因山腹深处,盘踞着先天大能镇元子的道场——五庄观!
此时五庄观后院静得只闻风拂枝叶,一株神光氤氲的古树静静矗立,根须深扎于地脉精魄之中。
枝头悬着二十余枚果实,颗颗玲珑如婴孩初生,肤若凝脂,灵韵流转,隐隐泛出温润玉色。
此树非同凡响,乃先天十大灵根之一,世人唤作“草还丹”的人参果树!
树荫之下,一道身影盘坐不动,青衫微染尘灰,正是自妖族手中九死一生遁回的镇元子。
“这太阳真火……当真霸道至极!连人参果的本源生机,竟也压不住它蚀骨焚髓的余烬。”
他眉心紧锁,暗自喟叹。
此战虽侥幸脱身,可东皇太一那一记真火已深入脏腑,灼伤本源,根基动摇。
若非他道行深厚、底蕴磅礴,又倚仗人参果树常年滋养,怕是沾火即燃,瞬息化为飞灰——哪还能端坐于此,苦苦维系?
眼下借果力强抑伤势,终究只是饮鸩止渴。气息虚浮,灵台微滞,连调息都带着一丝滞涩。他心头微沉:“莫非要惊动鸿钧师尊?”
念头刚起,便被自己掐灭。
紫霄宫三讲之后,鸿钧圣人便闭关封宫,连三清亲至,亦被拒于门外。他一个三千红尘客,岂敢妄扰?
“若实在无路……恐怕只得走一趟东海雷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