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鸿钧合道
刹那之间，他周身雷芒暴涨，紫黑电弧缠绕四肢百骸，掌中赫然凝出一杆玄黄大旗——旗面翻涌着倒卷雷霆，正是逆雷神旗！
“逆雷神君，叩谢混元雷帝！”
浩荡气运自冥冥雷府奔涌而至，镇元子心神激荡，胸膛起伏数息，才稳住气息，再度伏身一礼。
天元望着这一幕，笑意渐深，正欲开口，忽见苍穹深处泛起一阵幽邃涟漪，似有无形大道之流奔涌而过。
他眸光微凝，似有所悟，抬眼直望混沌深处。
“紫霄宫……”
眼底精芒一闪，他旋即转身，低声嘱托镇元子几句，随后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于五庄观中。
旁人或许懵然不觉，可他身为大道圣人，岂会不知——那缕波动，正是鸿钧即将合道的征兆！
鸿钧合道，早是天命所归。自他承天代言以来，此局便已注定。
只是此前紫霄宫三讲未竟，又逢天元与天道角力，气运未臻圆满，这才硬生生延宕至今。
如今三讲落幕，天地归位，鸿钧合道之期，终是到了！
天元身形再显时，已立于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宫朱红门扉之前。
“道友可是来送贫道最后一程？”
话音未落，盘坐于宫门前的鸿钧缓缓睁眼，声音平静无波，气息淡若云烟，仿佛已与大道同频，再无半分凡俗情绪。
“不，本帝此来，只为静观道友如何抉择。”
天元目光扫过鸿钧体内那缕初生的天道韵律，神色沉静，足下混沌自发铺展成席，他安然落座，与鸿钧隔空对峙。
“昔日混元雷府中，本帝所言之策，道友今日，该有决断了。”
当年雷府之内，天元虽未借出万劫塔，却为鸿钧指了一条破局之路。
此事干系天地根基，纵是天道圣人，也难仓促定论。鸿钧思虑再三，只留下造化玉牒，匆匆离去。
转眼间，三讲已毕，大势已成，无论他愿或不愿，都必须在此刻，亲手落下最后一子。
天元清楚，鸿钧更清楚。
故而听闻此言，鸿钧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微澜。
良久，他轻轻一叹，声如风过松林：
“洪荒诸事，此后，托付道友了。”
“道友尽管去，余下尘寰，自有本帝照拂。你我之间，终有重逢之日。”
天元一笑，坦然点头。
无需多问，答案已在眼中。
这位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位证道圣人，终究不肯束手为傀儡！
说到底，以鸿钧之志之能，若真甘心寂灭、俯首听命，反倒令人生疑。
“既如此……贫道去了。”
鸿钧语声低沉，再无犹疑。
话音未落，他已散尽一身修为，任其如江河入海，奔涌汇入天道本源——
他要主动合道！
嗡——！！
一股磅礴无垠的天道伟力轰然爆发，自鸿钧体内席卷而出，如怒潮吞天，瞬息横扫亿万里混沌！
此震未歇，远在亿万万里之外的洪荒大地，亦随之剧烈一颤！
八荒尽头，四极之巅，整片洪荒骤然平息——无数生灵心头一悸，齐齐仰首，望向混沌方向。
昆仑山巅，三道身影伫立峰顶，神情凛然。
须弥山顶，两位道人负手而立，眸中惊色难掩。
不周山腹，一道纤影悄然起身，仰望天外，眉宇间情绪翻涌，难辨悲喜。
雷庭，煞雷神君府外。
一袭玄袍的罗喉立于殿门之前，眸光如刃，直刺三十三重天之外，久久凝滞，竟无一字吐露。
他与鸿钧厮杀鏖战了不知多少会元，洪荒上下，若论谁最懂鸿钧——非这位魔祖之祖莫属。
此刻察觉鸿钧主动融道，罗喉静默良久，忽而低笑出声，笑意清冷如霜，转身踏步，径直没入府中深处。
……
三十三重天外，鸿钧合道刹那，天道威压轰然倾泻，混沌翻涌，尽被浩荡道韵吞没。
一缕缕紫气奔涌不息，如潮似浪，将整片混沌染成一片氤氲紫海，光晕流转，霞辉万丈。
连那至高无上的紫霄宫，也悄然隐去形迹，仿佛被天地收走，再不见半分轮廓。
天元抬眼望去，瞳中微光一闪。
他心知肚明：除非天道崩乱、秩序溃散，否则鸿钧此番入道，便再难踏出一步。
“大劫启幕，也该动起来了……”
念头刚落，他已转身欲归洪荒。
就在此时，眉峰微蹙，目光倏然一转，投向混沌另一端。
那里，一道影影绰绰的身影静静伫立，亦在遥望紫霄宫消逝之处。
“能在混沌中把空间法则炼到连本帝都几乎失察的地步——洪荒之内，唯道友一人而已。”
天元语气平和，却字字如钟。
话音未落，那道虚影倏然凝实，化作一位青衫道人，稽首长揖：“杨眉，拜见雷帝圣人！”
此人正是昔年赫赫有名的洪荒大能——杨眉老祖！
当年须弥山一役，他肉身尽毁，元神仓皇遁走，彻底失去角逐天道代言之机。
也正是那一场败退，本该归属他的天道功德，阴差阳错落入天元之手，成全了一场意外造化。
“多年不见，道友隐匿不出，却已悄然攀至准圣绝巅，离混元只隔一线——这份积淀，着实令人刮目。”
天元目光掠过杨眉，缓缓开口。
此时的杨眉，气息沉浑如渊，周身隐隐透出大道雏形，确已站在证道门槛之前！
“惭愧，修为粗浅，徒惹圣人哂笑。”
杨眉苦笑摇头。
当年麒麟崖初逢，他已是威震八荒的老祖级人物；不过数十会元光阴，天元已登圣位，而他仍困于准圣之境——高下之别，如云泥悬隔。
“那一战后，我便远遁混沌，辗转求索，哪料今日竟撞见鸿钧道友合道之刻……造化弄人，莫过于此。”
他遥望紫霄宫旧址，神色晦明不定，一声轻叹，似有千钧。
“既已至此，道友心中，想必已有定夺。”
天元声音微沉，却含几分了然。
“正是。今日得见圣人，了却一桩心事。此后我将深入混沌腹地，前路茫茫，再相见，怕是渺茫了。”
杨眉颔首，语调沉静而决绝。
他不愿跪拜天道为圣，又无天元这等逆天手段，唯有一条路可走——向混沌更深处去，在寂灭中寻一线超脱之机。
天元并未讶异，只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