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符遣圣母
不过眨眼工夫，佛光彻底坍缩，凝作一枚青灰印记，静静躺在通天教主掌中。
“教主，这……是什么？”
无当圣母瞳孔微缩，声音发紧。她万没料到，自己血肉深处竟蛰伏着这般东西——更不知它何时潜入，如何寄生，连一丝异样都未曾察觉……
“佛门埋的耳目罢了。”通天教主语气平淡，“我猜，你们这些年行踪难掩，全靠它暗中引路。”
话音未落，他掌心稍一发力，印记便簌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怪不得！”无当圣母倒抽一口凉气，脸上掠过恍然，“无论躲进云梦泽还是沉入归墟海眼，佛门总能掐着时辰杀到——原来根子就在我身上！”
自封神大战落幕，截教残部便如惊弓之鸟，东奔西蹿，只求苟全性命。可佛门追兵始终如附骨之疽，甩不脱、避不开。他们也曾疑心被盯梢，却谁也没想到，那根线，竟系在自己师姐的经脉里。
“印记裹着圣人法力，你察觉不到，再正常不过。”通天教主见她指尖发白，主动宽慰，“莫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
无当圣母本是截教当年八大亲传弟子之一，修为早臻大罗金仙之境，封神劫前便已登临此阶；如今更是稳坐大罗后期，距巅峰仅隔一层薄纱。
可再强的大罗，在天道圣人手底下，也不过是萤火望月——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听罢教主之言，只默默颔首，将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
“教主说得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寻回其余师兄师弟。”
“哦？你晓得他们的去向？”通天教主眉峰微扬，眸中掠过一丝意外。
“教主有所不知——封神战后侥幸活命的同门，除我等流散在外，多数已投奔妖神殿。”无当圣母轻叹一声，语带苦涩。
那妖神殿，正是上古妖庭余脉所立，殿主陆压道人，乃当年十大金乌中唯一活下来的真身。
“妖神殿虽势衰，却仍以妖族正统自居，对西方佛门向来鼻孔朝天。众师弟投过去，图的就是这份硬气。”她见教主静默，又补了一句。
“既如此，便劳你替为师走这一遭。”
通天教主抬手一点，一缕清光倏然绽开，一枚温润生辉的玉符凭空浮现，静静悬浮于无当圣母面前。
“这是……？”
“上清符。”他语声平缓，仿佛递出的不是镇压大能的信物，而是一枚寻常丹药，“内蕴为师一道真力。你持符赴妖神殿，若有宵小敢动歪念，便以此符镇其神魂。”
无当圣母心头一震，几乎失声。
昔日教主最厌以势压人，宁见三霄上榜，也不肯对晚辈出手——那是他刻进骨子里的傲气。如今竟亲手赐下上清符，简直如见冰河解冻，春雷破空。
“截教弟子，一个都不能再折损了。”通天教主目光温和，唇角微扬，“比起你们的命，我这张老脸，算什么？放手去做。”
“谢教主！”
无当圣母深深稽首，双手捧符，郑重收入袖中，随即化作一道雪亮长虹，直刺栗广之野天际。
待她身影杳然，通天教主转过身，目光扫过余下弟子，袍袖轻轻一荡——
虚空应声裂开幽深缝隙，他袍袖一卷，众人便随他踏入其中，踪迹顿消。
五庄观内。
唐僧师徒已被拘押多日，先前那份取经人的精气神早已荡然无存，个个垂头耷脑，蔫得像晒干的蒲草。
“这都多少天了？再没人来捞，咱们怕是要在这观里长蘑菇喽！”
猪八戒一屁股墩坐在青砖地上，挠着耳朵嘟囔，嗓音里满是焦灼。
初被擒时，他们还笃定佛门必会火速营救——毕竟西行是佛祖亲点的差事。可后来的事态，彻底打碎了这份指望……
西方佛门确实派了人来营救，可压根不是天元的对手，三两下就被碾得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直到如今，连半点好消息都杳无音信。
“二师兄，再忍一忍吧。咱们是西游量劫里注定应劫之人，佛门断不会坐视不管。”
沙悟净眉头紧锁，脸上写满焦灼，却仍强打精神劝道。
“忍？忍到骨头都发霉了！再拖下去，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这五庄观给吞干净了！”
猪八戒霍然起身，在原地急步来回转圈，嗓门又高又冲。
“你这夯货，眼下咱们被死死钉在这儿，外头不伸手，谁也飞不出去！你不耐烦等，倒是亮个主意出来啊！”
孙悟空火气腾地窜上来，金箍棒“锵”一声横在掌中，寒光凛凛，眼看就要往猪八戒屁股上招呼。
“师父救命啊——大师兄又犯浑啦！”
猪八戒吓得一个激灵，嗖地缩到唐三藏背后，衣角都快揪出褶子来。
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门儿清：此刻除了咬牙硬等，真是一筹莫展。
“罢了，都住手。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重获自由。”
一直闭目诵经的唐三藏，这时缓缓掀开眼皮，声音不高，却稳得像山涧深潭。
“嗯？”
三人齐刷刷抬头，眼睛亮得惊人。
“师父，您……莫非窥见了什么端倪？”
出家人不妄语，他既敢开口，必有十足把握。
果然如此。
面对徒弟们灼灼目光，唐三藏唇角微扬，徐声道：“方才诵《金刚经》时，忽觉佛意如潮涌至，浩渺深邃远胜从前——十有八九，西方佛门那两位圣人，已重返洪荒三界！”
话音未落，孙悟空三人俱是一震，脸色骤变。
他们困守五庄观已久，对诸圣归来的消息一无所知，乍闻之下，宛如惊雷劈进耳中。
“真……真的回来了？圣人真回洪荒了？”
沙悟净喉结滚动，声音都发了颤。
“自封神大战后，诸圣便遁入混沌避世……难不成，竟是为我师徒几人，才破例重临？”
猪八戒倒吸一口冷气，万没想到，事情竟掀起了这般滔天巨浪——连天道圣人都被逼得亲自下场！
“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只要二圣出手，救我们脱困，还不是抬抬手的事儿！”
孙悟空咧开嘴，笑得畅快淋漓，眉宇间全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唐三藏这话，像一瓢清泉浇进干裂心田，几人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