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誓成借符归
燃灯佛暴喝如雷，掌中佛光暴涨，身前金身佛陀轰然自爆！
轰——！！！
惊世巨响炸开，佛光如潮，横扫万里。
每一道光束都裹挟佛门至刚至烈之力，百万里山川顷刻塌陷，地脉寸断，岩浆喷涌如龙。
这般近乎自毁的搏命一击，连陆压道人都被迫催动全力硬抗，白泽亦不得不撑开妖罡，仓促格挡。
待烟尘渐散，天地重归寂静，燃灯佛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哼，跑得倒利索！”
白泽收回本体，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略带遗憾地吐出一句。
没错，妖族天庭与西方佛门之间，从来就不是恩怨，而是血海深仇。
此刻，见燃灯佛竟仓皇遁走，未能将其诛杀于此，妖神白泽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浓重的失落。
相较之下，陆压道人却神色如古井无波，眉宇间不见半分焦躁。
显然，他自始至终，压根就没把燃灯佛放在眼里。
对陆压而言，燃灯佛是死是活，不过一粒微尘拂过指尖；真正牵动他心神的，唯有与无当圣母定下的那桩密约。
“无当道友，我应承之事，已然办妥。接下来，该轮到道友兑现诺言了。”
陆压目光重新落向无当圣母，语气平缓，未因她方才袖手旁观而流露丝毫愠色。
“约定？什么约定？”
乌云仙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茫然。
他们刚脱困不久，犹在云里雾中，自然浑然不知——无当圣母与陆压道人之间，早有一纸暗契悄然落地。
“乌云仙师兄，你们有所不知。为请陆压道友出手营救诸位，无当师姐已同他立下誓约：只要他救出你们，便将上清符借他一用。”
龟灵圣母急忙上前，语速急切地解释道。
可话音未落，乌云仙等人却齐齐变色，连连摆手、摇头阻拦。
“师姐万万不可！上清符何等要紧，岂能轻易托付于他？谁知道他背地里盘算着什么毒计！”
“正是！此符内蕴圣人一线本源之力，若被他用来屠戮我截教门人，岂非血海滔天？”
“陆压反复无常，今日联手，明日反戈，信他不得！”
“……”
七嘴八舌，声浪翻涌，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劝阻之声不绝于耳。
也难怪如此。
在他们眼中，陆压道人始终是佛门最锋利的一把刀——封神大战时，多少截教同门，正是死在他那柄斩仙飞刀之下。
眼下虽表面同仇敌忾，共讨佛门，可他心底究竟打着什么算盘，谁又能看得透？
而这，也正是无当圣母迟迟按兵不动的真正缘由……
她方才冷眼旁观，任由陆压独抗燃灯佛，并非无情，而是心存忌惮。
“怎么？契约既成，莫非还想反悔不成？”
见无当圣母神情动摇，妖神白泽脸色骤沉，厉声喝问。
为助无当圣母救人，陆压道人早已将佛门二圣彻底得罪死。
若此时再毁约，无异于将他推入绝境。
可即便如此，陆压仍沉默不语，只静静凝视着无当圣母。
“诸位师兄弟，此约我早已与他定下。如今人已救出，我亦当守诺。”
良久，无当圣母终于轻叹一声，素手一扬，上清符赫然浮现掌心，青光流转，隐有风雷低吟。
“不过……”
就在陆压眸中刚掠过一丝亮色时，无当圣母却话锋微顿，声音清越而坚定：“乌云仙所言不无道理。此符威能太盛，我断不能贸然交予你——万一你持符回身相向，我等岂非引狼入室？”
上清符之恐怖，她方才已亲眼所见：
数十位佛门大能，在符光扫荡之下，连招架之机都未曾寻得，瞬息之间便崩解为漫天血雾。
这般力量，岂敢轻托？
“无当道友尽可放心。我借符只为开启盘古秘境，绝无半分加害截教之意。”
陆压道人立刻正色回应，抬手按在心口，字字铿锵。
“空口无凭。请陆压道友立下大道誓约，我方敢放心交付。”
无当圣母轻轻摇头，神情肃然，毫无转圜余地。
“什么？！”
妖神白泽霎时变色，失声惊呼：“你竟要太子殿下立大道誓约？莫非失了心智？”
大道誓约，乃刻入天道本源之中的铁律。一旦立下，纵是圣人亦无可违逆，违者即遭大道抹除，形神俱灭。
“这是我最后的底线。若不允，上清符，恕不相借。”
无当圣母苦笑一声，语调柔和，态度却如磐石难移。
她自己也清楚，此时索要大道誓约，确有些强人所难。
但为防万一，她不得不如此。
若换作封神之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她，或许还做不到这一步；可经年血火淬炼后，她早已学会——信任，得用铁链锁住。
“好，我应了。”
陆压道人未作丝毫迟疑，抬手起誓，声如金石坠地：
“大道在上，陆压道人今日立誓：绝不滥用上清符之力，更不以此符加害截教门人！”
话音方落，虚空微颤，一道无形威力倏然垂落，将他周身轻轻裹住。
此即大道印记——违誓者，顷刻灰飞烟灭，永堕虚无。
“现在，可否将符交予我了？”
陆压道人目光澄澈，望向无当圣母。
无当圣母不再多言，玉指轻点，上清符化作一道青虹，破空而至，稳稳落入他掌中。
“我等即刻启程，去寻教主。你用毕此符，只需掷入虚空，它自会循主而归。”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而行，率乌云仙等人飘然而去，衣袂翻飞，不留滞碍。
“太子殿下，咱们这就出发？”
妖神白泽呼吸微促，眸光灼灼，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震颤。
“好！事不宜迟，即刻启程，直赴太阳星！”
陆压道人目送无当圣母等人的身影彻底消融于云海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五指骤然收拢，将那张泛着青金微芒的上清符死死攥在掌心。他闭了闭眼，胸膛起伏，深深吐纳一口灼热之气，才沉声开口。
自当年将龟灵圣母接引入山那一刻起，他便如弓在弦，静候此日——十年、百年、千年……不敢懈怠，不敢轻动。
如今符已到手，蛰伏已久的图谋，终于撕开帷幕，露出锋刃。
“但愿此符之力，不负我万载苦熬……”
低语未散，他已腾空而起，妖神白泽紧随其侧，两人破开烈风，化作两道流光，直刺太阳星核心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