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龙王归命
霎时间，十方海水轰然暴沸，似天河倾覆、星河倒灌，万顷碧浪挟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慈航道人狂啸砸落！
“去死吧！”
鲲鹏道人面如寒铁，话音未落，漫天银河倾泻而下，条条奔涌的银流骤然拧转、咆哮、腾跃，竟凝成数十条鳞爪飞扬、龙吟震霄的水龙，挟着撕裂虚空之势，朝慈航道人狂扑而来。
“萤火也配争月？”
慈航道人眉峰微蹙，唇角轻扬，抬手一攥——
霎时间，天地失声，光阴停步。那翻腾咆哮的水龙尽数僵悬于半空，龙首昂扬、龙尾未摆，连水珠坠落的轨迹都凝在指尖之外，再难寸进。
“散。”
他只吐一字。
刹那间，巨龙崩解，万斛清浪轰然炸开，碎玉飞雪般泼洒而下，哗啦啦倾入北海深处，激得海面白浪翻涌，久久不息。
“嗯？！”
鲲鹏道人瞳孔骤缩，脸色倏然发沉。他万没料到，这一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便碾得粉碎；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慈航道人神色从容，气息未乱，分明尚有余力未出。
“此人绝非善类！”
念头电闪，他脚下未动，心却已绷紧如弓弦。不愧是横行洪荒三界无数载的老牌大能，甫一交锋，便嗅出了异样。
“阁下……当真就是慈航道人？”
他死死盯住对方，嗓音低沉，字字如凿。
“哦？”
慈航道人眉梢微扬，略带玩味地扫了他一眼——倒真没料到，这老妖竟这般敏锐，三招未过，就已窥破玄机。
“慈航道人确为阐教十二金仙之一，可不过是个寻常大罗金仙。你这身修为，深不可测，岂是区区金仙所能承载？”
鲲鹏道人见他神色，索性直言，毫赤裸裸。
“是或不是，与你何干？”
慈航道人淡然一笑，语气轻飘，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他毫不在意身份暴露。以他如今的境界，踏平三界不过举手之劳。借慈航之躯行走世间，不过是暂避锋芒，静待修为尽复罢了。
“果然……他真不是慈航道人！”
鲲鹏道人心头一凛，寒意直窜脊背。
起初只是疑云，谁知对方竟坦荡认下，半分不遮不掩。
“慈航道人可是天道圣人亲传弟子！他竟敢夺舍圣人门徒——这胆子，比当年反出天庭还狠三分！”
他脑中电转，已知自己一脚踩进了滔天漩涡。
可毕竟是活过无数纪元的老怪物，惊而不乱，反倒神态渐稳，语气也软了下来：
“不管阁下是谁，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并无冒犯之意，更无意与阁下为敌。”
先前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早已烟消云散。
“现在才想起赔礼？晚了。”
慈航道人眸光一冷，声音似冰珠砸玉盘。
鲲鹏道人眼底精光一闪，心头顿时雪亮：今日这场局，怕是收不了场了。
他长叹一声，脸上浮起一抹黯然，似有万般无奈。
……
旋即化作一道漆黑流光，撕开云层，疾掠向罗浮仙岛之外，速度之快，连残影都未曾留下。
显然，他一察觉杀机临头，便毫不犹豫选择了抽身远遁。
慈航道人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早知他会如此。
“念你低头示弱，饶你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一记，权当教训。”
他语气平淡，像是拂去衣上微尘。
话音刚落，整座罗浮仙岛陡然嗡鸣，时空之力如怒龙出渊，一道银白裂痕骤然劈开长空，精准贯入那道黑虹之中！
只听“噗”一声闷响，鲲鹏道人口喷数尺血箭，身形剧烈摇晃，几欲栽落云海，却硬生生咬牙稳住，拖着残躯狼狈远遁，终消失于茫茫海天尽头。
良久，一直呆立旁观的敖钦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浑身汗毛倒竖。
鲲鹏道人……逃了？
他心口狂跳，喉头发紧，望向慈航道人的目光里，只剩一片骇然。
须知鲲鹏道人可是洪荒三界鼎鼎有名的先天大能，威名赫赫，横压一代。这般人物出手，非但未占丝毫上风，反而仓皇败走——简直骇人听闻！
“难……难道……他真不是慈航道人？”
这一刻，敖钦终于彻底醒过神来——能将鲲鹏逼至如此境地的，怎可能是那个温润守礼的阐教金仙？
“前辈……您……究竟是谁？”
他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声音发颤地问出这句话。
“本座就是慈航道人。自今日起，洪荒三界，唯此一人。你们从前认得的那个慈航道人，早已不在了。”
慈航道人负手而立，语声平静，却重若千钧。
敖钦最后一丝侥幸，也在这一句里，被碾得灰飞烟灭。
“敢夺圣人嫡传之躯……此人来头，恐怕连混沌古兽都未必敢招惹！莫非……真是自鸿蒙初开便蛰伏的古老存在？”
他越想越怕，指尖冰凉，脊背沁出一层细汗。
“怎么，怕了？”
慈航道人侧目瞥来，目光淡淡，却似洞穿肺腑。
他原本打算，将敖钦收为臂助，悄然布下一枚棋子，在洪荒三界埋下自己的根基。
眼下敖钦面如死灰，浑身发颤，活像被抽了筋骨的虾米，慈航道人眸光一沉，心头微哂，几乎已动了弃子之念。
“前辈法力通天，晚辈心魂俱颤，岂敢不敬？”
敖钦略一思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他心里雪亮：此番放走鲲鹏道人，等于亲手把把柄塞进慈航道人手里——用不了几日，“北海龙君勾结慈航”的消息，必如飓风扫过洪荒三界。到那时，跳进黄河也洗不白，反招来天道圣人的雷霆震怒。
与其战战兢兢等死，不如豁出去赌一把，彻底倒向慈航道人。
倘若此人真出身混沌，手握逆天之术，未必不能与圣人掰一掰手腕……
“若果真如此，随他征战四方，龙族何愁不能重掌北海、横压三界？！”
念头落定，敖钦膝盖一软，“咚”地砸在青玉阶上，额头触地，声音铿锵：“敖钦愿率北海龙族上下，奉前辈为主！刀山火海，赴之不悔！”
慈航道人瞳孔微缩，眉梢掠过一丝讶然。
他本以为还要费些唇舌，没料这龙君竟决断如刀，当场剖心明志。
“好！既诚心归附，本座自不会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