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开天印记
此行目的既达，所获亦丰，再无滞留之理。
转瞬之后，当天元踏出殿心深处，巫族十二祖巫已齐齐迎候于外。
“雷帝圣人，盘古殿最深处，究竟藏了什么？”
祝融性烈如火，向来直来直往，张口便问。
盘古殿是他们巫族万古圣地，身为祖巫，竟要向一位外族圣人探问自家禁地玄机——若在从前，谁敢信？
可此刻好奇压倒一切，不止祝融眼露灼灼，其余十一祖巫亦目光灼灼，齐齐望向天元。
见此情景，天元略怔一瞬，旋即莞尔，只吐两字：
“盘古——！”
“父神？！”
十二祖巫齐齐色变，身躯微震，仿佛被无形惊雷劈中，万万没料到答案如此直指本源！
“此物于你们巫族，或有大用。”
话音未落，天元抬手凝光，将盘古殿深处所见的开天印记拓印一份，轻轻递入帝江掌中。
“这是……”
神识扫过玉简刹那，帝江面色骤变，瞳孔骤缩，脸上写满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震动。
“兄长？你怎的了？”
其余祖巫心头一紧，纷纷追问。
帝江却恍若未闻，回神一瞬，当即沉腰屈膝，向天元深深一拜。
“雷帝圣人厚恩，我巫族永铭肺腑！”
身为十二祖巫之首、巫族脊梁，他比谁都清楚——这印记，是血脉源头的呼唤，是盘古意志的残响，更是他们一族蛰伏万古、亟待点燃的薪火！
巫族不修元神，难参天道，但肉身之中奔涌的，是开天辟地时那一道原始魔神血脉；对开天印记的感应，根本无需顿悟冥想，只凭本能便可共鸣、唤醒、承续！
天元自然洞悉此节，这才将印记赠予巫族。
“此物本就属你们所有，何须言谢？今日本帝于尔等圣地得此机缘，亦算欠下巫族一段因果。”
天元摆了摆手，稍作停顿，继而缓声道：“若你等信得过，本帝愿护巫族一脉，免遭妖族侵扰。”
巫妖大战，看似两败俱伤，实则巫族才是倾覆之始——真正挥剑的，从来不是妖族，而是天道意志；妖族，不过一柄被执于无形之手的利刃。
天元身为混元圣人，岂会看不穿这层玄机？他也深知，在天道眼皮底下保全一脉，何其艰难。
洪荒自有铁律，纵为混元，也只能拨弄细浪，难逆大势洪流。
而护巫之举，等于正面撞向天道定数，岂是易事？
此前，他从未动过此念；可如今既承巫族造化，因果已种，自当偿还。
只是连天元也没料到，话音刚落，十二祖巫竟齐齐摇头。
“圣人厚爱，我巫族铭记于心。但巫妖之争，乃我族宿命之局——区区妖族，何足挂齿？我巫族自有破敌之策！”帝江声音沉稳如山岳崩而不倾，眉宇间尽是不容置疑的决然。
“哈哈！一群披毛戴羽的跳梁之辈，也配与我巫族并论？”祝融朗声大笑，双拳一握，赤焰自指节腾起，眸中战意如烈火燎原，灼灼逼人。
天元眸光微凝，心头微震。他岂看不出，巫族并非骄矜妄言，而是明知前路血火滔天，仍要迎刃而上。“天意已昭，偏要逆流而击……”
念头一闪，他便缄口不语。
他比谁都清楚：巫族若退半步，便不是巫族了——那支连天地敕令都敢撕碎的蛮荒巨柱，怎会向宿命低头？
“既如此，这桩因果，暂且记下。来日方长，再与尔等清算。”
他语声平缓，目光却在祖巫后土身上轻轻一顿，意味深长。
旁人或许懵懂，他却洞若观火：后土，正是天道棋盘上即将落子的关键一子！
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是盘古大神亲手烙入巫族血脉的镇族至宝。十二祖巫齐出，引动盘古法相虚影——此力早已踏破准圣界限，足以撼动圣人根基！
这般逆天杀阵，天道焉能容它长存？
洪荒万古，名阵如林。单说龙凤量劫时罗喉布下的诛仙剑阵，已是公认的凶煞之首。
可若论一击之威，洪荒第一阵，从来不是诛仙，而是巫族这十二都天神煞大阵！
盘古法相哪怕只显一缕虚影，抬手一击，亦可崩星裂宙！
如此大阵，注定难逃天道削伐——十二祖巫缺一，非是偶然，实为定数。
此事隐秘，世人难察，天元却早将其中脉络看得通透。
他也深知：后土化轮回，并非悲壮赴死，而是天道精心铺就的锁链——补全六道，坐镇幽冥，从此永锢轮回深处，再难踏出半步。
一尊被钉在轮回里的“圣人”，与身陨何异？
正因看透此局，他才不急着了断因果，只静待风云再起。
“吾等恭送圣人！”
众祖巫虽不解其言中玄机，却齐齐拱手，声震苍穹。
话音未落，天元身形已化作一道银白电痕，倏然消散于巫地天穹，不留半分痕迹。
雷庭，混元雷府。
这一会元，虽无天元坐镇，但四大神君各守其位，雷府运转如常，滴水不漏。
纵使巫妖两族势压八荒，也不敢对雷庭稍露觊觎之心。久而久之，整座雷庭气运蒸腾，愈发厚重如渊。
今日，四座神君府中，正闭目吐纳的罗喉等人，忽感心神一颤，似有雷霆在识海炸响。几人霍然睁眼，衣袖未整，已疾步奔向混元雷府。
须臾之间，五道身影掠至雷府门前——朱漆大门应声而启，无声无息。
“进来吧。”
一道清越之声自殿内飘出，不疾不徐，却如春雷滚过耳际，叫人心头一热。
罗喉毫不迟疑，当先迈步而入；青灵与西灵圣母并肩而行，烛龙与镇元子紧随其后，步履匆匆却不失章法。
刚踏进大殿，五人抬眼便见高台之上，一人负手而立，面含温煦笑意，正静静望着他们。
正是天元。
“吾等拜见混元雷帝！”
众人脸上难掩欣喜，齐齐俯身，礼敬如仪。
“免礼。本帝闭关一纪，雷府诸事，多赖尔等执掌。”
天元唇角微扬，目光却悄然落在青灵身上。
以他之眼力，自然一眼看穿：青灵修为已达大罗巅峰，头顶三花怒放，九品金莲熠熠生辉，气象浑然天成！
“三花九品，未坠师门威名。”
他颔首轻语，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