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未来
吉迪斯听着汤姆这套理论，居然笑了起来。
他忽然发现。
这东西虽然怎么看都是个骗局。
实际上也确实是个骗局。
但汤姆干的事情，好像又不仅仅是在骗钱。
以前自己传播新思想，都是去拿现实中已经存在的资源，也就是利益去换取别人的认同。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海洋药剂。
也就是需要真实存在的东西，来诱惑别人来真理学院学新思想。
贝翠丝和阿丽雅她们也是一样。
她们能聚拢几百甚至上千人，其实是用鸡蛋来绑定信仰的。
这也是现实中的利益。
可汤姆这家伙不一样。
他现在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能产生收益的产业。
那些发出去的钱，也不是他赚来的。
而是现在先把收来的钱用掉，将偿还所需的资金寄托在未来继续有人加入。
换句话说。
汤姆是在用未来的钱，购买现在的稳定，用未来的钱，去做现在的事。
这他妈不是天才吗？
莉丝特注意到吉迪斯的表情，还以为他在为汤姆保护了他的信徒而感到开心。
她忍不住说道：“你倒是厉害啊。”
“人家拿别人的钱，帮你养人，那这笔钱自然轮到你来还了。”
“怪不得你当时存钱的时候那么大方，反正也都是你的钱。”
吉迪斯却摆了摆手：“这个事情先不急。”
他说着，看向汤姆：“我比较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就是这种拿未来的信用，去传播思想的方式？”
汤姆挠了挠头：“大人，您有点高看我了，其实我的本意不是这个。”
“自从灰烬城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不是老了才会死，而是随时都会死。”
“所以，我当时就想为什么不趁着活着的时候，好好享受呢？”
“有钱我就花，没钱我就借，有苦我不吃，没福我也要享。”
“一开始我搞这个，是为了给自己享受。”
汤姆的语气很是坦然。
“后来啊，为了不让自己被抓，我才去向上打点的，而且我要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和教廷冲突，一方面是为了他们的性命。”
“更重要的是，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享受啊。”
汤姆说到这里，脸上的得意倒是慢慢淡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吉迪斯。
“大人，那个......”
“我知道现在欠的钱，已经有点多了。”
“而且照这么继续下去，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他说着，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看起来是想起了以前在灰烬城，被艾米抽走血来抵债的经历。
“不过，要是最后真的还不上....”
汤姆咽了咽口水：“您要抽血的话，能不能只抽我的？”
这话把莉丝特整得一头雾水，但是她似乎又想起了艾米，艾米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异端，只不过她是血族。
该不会这个叫汤姆的家伙，在灰烬城的时候还不上钱，是靠卖血吧。
但是这么多钱，怕不是把他抽干了也还不上吧，再说了，艾米和自己显摆过，她现在只喝吉迪斯的血了。
别人的血质量太次。
吉迪斯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稍稍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汤姆摸着脖子的动作，很快便明白这家伙想到哪里去了。
还没等他说话，汤姆便连忙坐直了身体，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现在的债务已经很庞大了。”
“以后要是继续这么弄，肯定还会更多。”
“但是这些都是我搞出来的，女人是我找的，房子是我买的，是我享受的最多。”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下面的人，是按照我的想法把人拉进来的，也是我承诺每个月有收益。”
他再次挠了挠头：“我当时可没跟他们说，最后还不上钱，还得拿血来抵债。”
“要是到时候突然把人家抓起来抽血....”
“那是不是不好啊。”
吉迪斯听到这里，反而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挺讲信用。”
汤姆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莉丝特却是坐不住了，站起来对着吉迪斯说道：“你这个人，太偏袒汤姆了，什么叫欠钱不还，还挺讲信用？”
吉迪斯转过头，看向莉丝特：“你把信用想的太简单了。”
“信用这种东西，本来就是关于未来的。”
“就像借钱。”
“别人愿意把现在的钱交给你，不是因为你现在已经还了，而是因为他相信，未来的你会还。”
“所以信用真正值钱的地方，就是能把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东西，提前搬到现在来用。”
他指了指汤姆：“这家伙现在做的也是一样。”
“兄弟会的人相信以后能拿到钱，所以现在愿意把钱交给他。”
“教廷的人相信他以后还能继续送钱，所以现在愿意替他挡事。”
“下面的人相信跟着他，以后能过得更好，所以现在愿意听他的。”
吉迪斯笑了一下：“他欠的其实不只是钱。”
“而是一大堆关于未来的承诺。”
“但他并没有逃避这个承诺.....”
吉迪斯的话还没说完，汤姆忽然站了起来。
他眼眶一下子红了，神情激动得像是终于遇到了真正理解自己的人。
“大人！”
“您太懂我了！”
汤姆用力点着头，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真不是那种没有责任的人。”
“以前在灰烬城，我欠了银行那么多钱，最后不也是老老实实让艾米大人抽血抵债了吗？”
他说着，又下意识摸了摸脖子：“我只是喜欢享受，又不是欠了钱就跑路。”
“真到了还债的时候，该我出的，我肯定出。”
吉迪斯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抬手压了压：“行了行了，先坐下。”
汤姆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吉迪斯看着他，笑意却收敛了几分：“不过，有责任是一回事。”
“能不能兑现承诺，是另一回事。”
“你以前欠银行的钱，抽点血也就还了。”
“可你现在欠下的这些东西......”
“把你抽干了，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