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小偷，商人与海盗
霍恩的话刚刚落下。
荒野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霍恩身体一僵。
面前两个人中，那个个子稍微矮一些的人，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她指了指旁边的高大男人：“你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人。”
“虽然在做坏事，但还挺讲契约的。”
“而且他居然还以为你会保佑他？”
“哈哈哈哈哈......”
吉迪斯无奈地看了莉丝特一眼，也没理她，而是缓缓向着霍恩走去。
随着吉迪斯越来越近，霍恩终于看清了那张脸，那张印在最大面值奥沙币上的脸。
霍恩只感觉头皮发麻。
比起马修找人杀他。
眼前这个情况，显然更加可怕。
毕竟，马修想杀他，只是为了灭口。
而自己刚才........
是在神使面前，亲口说要让神使惩罚神使。
想到这里。
霍恩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了地上。
手中的水刃也瞬间失去了控制。
“啪嗒。”
一声轻响。
水刃化作一滩水，流到了他的身下。
一时间，谁也分辨不出来，那究竟是因为魔力失控产生的水，还是他被活活吓尿了。
霍恩脸色苍白，嘴唇不断颤抖：“大人.....我我我......”
吉迪斯蹲下身，看着面前已经吓得说不出完整话的霍恩：“我问你一个问题。”
霍恩连忙点头：“您您您.....您问。”
吉迪斯有些疑惑的问道：“你觉得现在的秩序不好吗？”
霍恩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好好好，好啊。”
“怎么不好，比以前强一万倍。”
“现在像我这样的小人物，也有机会去学院学习，获得魔力。”
他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声音急促又卑微：“而且......而且现在的奥沙，规矩保护我们这些穷人的钱了！”
“以前那些大人物，想拿走我们什么就拿走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钱只要进了我的口袋，那就是我的私人财产，谁也不能抢！”
“银行也很好，存进去的钱，都能取出来。”
“还有审判所也很好，就算受了欺负，即便是被大人物欺负了，也可以去审判所诉说自己的不公。”
霍恩说到这里，声音渐渐平稳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发现吉迪斯并没有立刻杀掉自己，他心中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一点。
他继续说道：“以前的人，没有选择。”
“出生是什么身份，就一辈子是什么身份。”
“贵族永远是贵族，平民永远是平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只要愿意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吉迪斯点点头，但是他更不理解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做这种破坏秩序的事情呢？”
“不正是因为这个秩序，给你带来了改变吗？”
“如果秩序没有了，那你不就又会回到过去了吗？”
霍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呃.....”
“大人.....”
“我没想那么多。”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只是觉得......”
“我卖一些出去，能让我过得更好。”
他说完之后，荒野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吉迪斯站了起来，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现在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幼稚。
他觉得，人既然从一个更好的秩序中获得了利益，那么自然就不会去破坏这个秩序。
但这个判断有个前提——人得先明白，自己也是秩序中的一部分。
不是所有人都是他，都会这么理性的考虑，甚至考虑到整个社会，整个秩序。
很多人其实是只看眼前的利益的......
吉迪斯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随后他居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原来如此。”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间再次微微波动。
正准备离开山洞的马修和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出现在了霍恩面前。
刀疤男人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面前的霍恩：“怎么回事？”
相比于不清楚的情况的刀疤男人，商人马修如临大敌。
他看到了被吓尿的霍恩，又看到了那个一脸严肃的男人，直接跪了下来。
“神使大人.....”
刀疤男人听后，又重新感知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下一刻。
他的表情逐渐凝固。
这家伙和钞票上印的真有点像啊，运气有点背啊。
还有刚刚那一手空间变换，看来是遇见大人物了。
他倒是不像霍恩和马修一样，惊慌失措，反而行了个标准的抚胸礼：“你好，我叫卡西安，是一名海盗。”
吉迪斯看着他：“哦？你不怕我？”
卡西安笑了笑：“当然怕。”
“但我过去的经验告诉我，越是害怕，才越要保持头脑清醒。”
“一旦被恐惧支配，人就会做出错误的判断。”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瘫坐在地上的霍恩：“比如他。”
霍恩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一红。
但他又不敢反驳。
卡西安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如果我现在因为害怕，就跪下来求饶。”
“那我只会变成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人。”
“更何况，我觉得能让抚胸礼变成奥沙礼仪的人，不会喜欢下跪的。”
说到这，马修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站了起来，对着吉迪斯行了个抚胸礼。
但是他不像卡西安一样，行礼后就把手放下去了，而是一直保持着手放在胸口，身体微微倾斜的姿势。
莉丝特走上前来。
她上下打量着卡西安，眼中带着几分好奇：“你这个人，说话倒是挺有意思。”
卡西安微微一笑。
他再次向莉丝特行了一个标准的抚胸礼：“是的，女士。”
“很多人都这么评价过我。”
莉丝特更好奇了：“你讲话不像是个海盗。”
卡西安说道：“那要看您对海盗有什么定义。”
“如果您认为海盗就是一群只知道抢劫和杀人的野蛮人，那我确实不像。”
“但如果您认为海盗是一群在危险环境里，依靠判断、勇气和信誉活下来的人。”
“那我觉得，我还是很符合这个身份的。”
莉丝特刚要问些什么，吉迪斯就抢先问道：“卡西安，是你把真理之枪卖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