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老师何故动怒？徒儿给您露一手！
毁灭的紫霄神雷，距离池底那具身躯的天灵盖，已不足三寸。
狂暴的雷光将那张俊朗苍白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惨紫，连眉心处那口残缺的东皇钟，都在这股纯粹的天道抹杀之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
就在雷球即将触碰到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池底那具一直双目紧闭、毫无生息的躯壳，眼皮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没有被抓包后的惊恐，没有面对圣人绝杀时的绝望，甚至没有昔日妖族东皇的半分傲骨与戾气。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漠然。
鸿钧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压下的手掌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如果苏醒过来的，依旧是以前那个只知依赖兄长、受限于洪荒天地的东皇太一，哪怕这具身体吸收了再多的造化，他也会在瞬息之间抹杀其心智，将其强行炼化为没有灵魂的天道傀儡！
但下一秒。
池底的青年没有催动东皇钟防御，也没有调动体内那属于洪荒的太阳真火或太乙金仙法力。
那双左眼演化大日、右眼倒映幽月的眸子里，清澈得像是一汪刚刚被洗涤过的太古寒潭，甚至还带着几分大梦初醒般的温和与孺慕。
面对当头劈下的灭世雷球，太一非但没有催动半点法力防御，反而顺着雷球压落的狂风，撩起并不存在的衣摆，对着池畔暴怒的鸿钧，道。
“弟子太一，拜见先师！”
“谢先师再造之恩，赐下无上造化，助弟子打破樊笼，窥见天外真机！”
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嗡——！
那颗足以将寻常准圣轰成渣滓的灰紫色雷球，硬生生悬停在了太一的后脑勺上方半寸处。
雷弧跳跃，将太一散落的长发烤得微微卷曲，却终究没有彻底炸开。
鸿钧维持着抬手下压的姿势，浑浊赤红的双眸死死盯着池底青年。
“谁是你先师？”
“东皇太一，你装死欺瞒本座，盗取紫霄宫千座晶台神物，还敢在本座面前巧言令色？”
鸿钧五指微拢，雷球再次下沉一分，池底太一的肩膀瞬间被压得发出一声骨骼爆鸣，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本座不管你是早有预谋，还是夺舍重修。今日你若给不出一个让本座留你神智的理由，下一息，本座便叫你真灵永坠虚无！”
池底，顾渊低垂着头，掩去眼底的一抹促狭。
果然跟预料的一模一样。
这老登虽然气得发狂，但终究舍不得自己投喂了这么多天材地宝的完美容器。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这位合道圣人就绝对不会做亏本买卖。
至于那三分之一的宝库……
东西都已经进肚子里化作浓烈的紫霄宫因果了，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为了替他破局才吃的，难道鸿钧还能把自己的肚子剖开不成？
“先师明鉴！”
顾渊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狂热，他没有去擦嘴角的金血，反而主动敞开胸膛，任由体内那股刚刚吞噬了海量紫金雷竹、开天神魔髓的狂暴药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轰隆！
一股雄浑、霸道、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赫然已经跨入准圣中期的恐怖威压，夹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紫霄宫宝库气息，冲天而起！
“准圣中期？！”
鸿钧瞳孔猛地一缩。
百年前，这东皇太一在洪荒东部硬接盘古斧影时，分明还只是一具金仙道躯！
短短百年，不仅重塑肉身，竟然直接跨越了太乙、大罗两个大境界，甚至连准圣初期的门槛都直接碾了过去，一步登天踏入了准圣中期？！
而且，这股气息……
鸿钧神念如刀，瞬间扫过太一的四肢百骸。
没有藏私！
没有空间法宝隐匿！
那一千座晶台上的混沌紫金雷竹、先天戊土之精、开天神魔髓，竟然真的被这疯子在短短片刻之间，生吞活剥地全塞进了自己的肉身里！
此刻的太一体内，就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炸药的烘炉，无数的紫霄宫至宝本源正在他的经脉与骨髓中横冲直撞，与他原本那古怪的仙脉和东皇钟碎片强行揉捏在一起！
“你……把那上千座晶台的神材，全吃了？！”
饶是鸿钧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眼角也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两下。
那可是三千混沌神魔的骨髓！是还没孕育出六根清净竹的雷竹母株！随便拿出去一件，都够三清闭关参悟一个元会！
这混账东西，竟然把它们当成填肚子的干粮，一口气全造了？！
“回先师，弟子也是迫不得已！”
顾渊神色坦然，眼神真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弟子此前肉身崩毁，真灵溃散，全赖先师以混沌造化池、九转混元星辰草及玄黄悟道果相救，方能于死境中苏醒。”
“可就在弟子真灵凝聚的刹那，弟子冥冥之中，窥见了一只悬浮于紫霄宫之上的紫色巨眼！”
“那巨眼冰冷无情，视众生为刍狗，甚至……连先师您，在它眼中似乎也只是一件用来维持天地循环的器物！”
轰！
这句话落入耳中，鸿钧死死盯着太一：“你看到了天道之眼？还听到了本座与太清之言？！”
“弟子当时处于假死蜕变之境，神念与混沌相融，并非有意窥探先师隐秘。”
顾渊连忙低下头，语气无比诚恳，“但弟子深知，先师救我，绝非为了妖族，亦非为了洪荒，而是看中了弟子这具不在三千大道规矩之内的异数之躯！”
“先师欲以弟子为刃，斩破这虚伪循环的樊笼！”
“可天道已经对先师起了疑心，留给先师与弟子的时间不多了！仅凭造化池的本源，弟子至少还需数万年才能彻底大成。一旦天道再次降下责罚，先师将再无机会开启宝库助我！”
顾渊抬起头，直视着鸿钧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掷地有声道：
“故而，弟子在苏醒之后，斗胆做了一个决定！”
“与其等天道察觉将宝库封死，不如由弟子抗下所有因果，将宝库外围的神材尽数吞入腹中，行险一搏！”
“若败，弟子爆体而亡，一身本源归还紫霄宫；若成，弟子便可省去数万年苦功，直接跨入准圣中期，为先师演化出真正的破界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