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买命钱
万葬血渊底部，碎石乱飞。
冥河老祖从倒塌的白骨祭坛废墟里爬出来，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顾不上擦血，死死盯着断崖上那个缓步走下的玄衣青年。
仅仅是一记隔空直拳，就打穿了他六层业火红莲的防御，差点把他刚刚重塑的准圣道躯当场打崩。
这战力，就算与祖巫相比都不遑多让！
“你究竟是何人？！”
冥河老祖声音发颤，左手阿鼻剑，右手元屠剑，两柄杀伐至宝横在胸前，眉心处那枚鸿钧留下的灰色印记疯狂闪烁。
断崖边，准提和接引对视一眼，两人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准提不动声色地把乾坤袋往僧袍里塞了塞。
刚才那一拳爆发出的气血轰鸣，带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神魔煞气，还有极其纯粹的戊土与雷霆本源。
除了不修元神、专修肉身的祖巫，洪荒不可能有第二个物种能打出这种力道。
顾渊没理会冥河的叫嚣。
他踩着满地腥臭的暗红泥沼，走到祭坛边缘。
视线越过冥河，落在那成千上万个正在剧烈搏动的血茧上。
每一个血茧里，都封印着海量的大巫精血与洪荒生灵战死后的纯粹怨念。
“道祖让你重立阿修罗教，你就拿我巫族儿郎的精血当孵化器？”
顾渊停下脚步，声音不高，体内二百零六根混沌紫金雷竹仙骨同时震颤，一股苍茫古老的玄黄浊煞之气顺着毛孔喷薄而出。
轰！
四周原本被冥河引流大阵束缚的巫族残魂与精血溪流，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刹那，瞬间沸腾起来，发出了找到归宿般的凄厉悲鸣！
“果然是新生的祖巫！”
接引脸色微变，低宣了一声佛号，“盘古殿被毁，六祖巫被囚，想不到洪荒大地受帝俊屠戮刺激，竟将残存的盘古精血与大地悲愿汇聚一处，又孕育出了第十三尊祖巫！”
洪荒之中，万物有灵。
巫族本就是盘古精血混合大地浊煞而生。
如今帝俊在洪荒杀得血流成河，三万六千个巫族部落覆灭，不周山下的盘古遗泽在极致的毁灭中再次孕育出一尊新祖巫，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冥河老祖听见接引的推断，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又是祖巫！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巫族与妖族！
“就算你是新生的祖巫又如何？！”
冥河老祖一口精血喷在眉心的灰色印记上，“此地有道祖法旨庇护！你敢杀我，道祖定叫你形神俱灭！”
“道祖？”
顾渊歪了歪头。
“他老人家要是真在乎你，刚才那一拳，他就该替你挡了。”
顾渊话音未落，右脚猛地往泥沼上一跺。
咔嚓！
十万里万葬血渊的地底岩层瞬间粉碎。
整片大地仿佛活了过来，无尽的先天戊土之精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玄黄色巨手，无视了元屠、阿鼻两剑斩出的漫天血光，直接一左一右拍向冥河老祖！
“准提！接引！你们还看戏？！”
冥河老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疯狂催动十二品业火红莲，一边冲着断崖上的西方二圣大吼，“我是奉老师之命行事！我若是死了，老师怪罪下来，你们两个也吃不了兜着走！”
断崖上，准提眉头拧成了麻花。
救冥河？
他巴不得冥河死。
可冥河眉心那道灰色印记做不得假，确实是鸿钧的手笔。
要是眼睁睁看着冥河在他们面前被新祖巫打死，紫霄宫那位追究起来，借贷成圣的他们根本扛不住。
“道友且慢动手！”
准提一咬牙，身形化作金光横插进战场，手中七宝妙树猛地刷出一道七彩毫光，挡在了玄黄巨手前方。
接引也同时出手，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滴溜溜旋转，洒下万道金光，将冥河老祖连同那座白骨祭坛护在下方。
砰——！
玄黄巨手拍在功德金莲的光幕上，震得整片血渊轰隆作响。
“两位圣人，要保这吸血的臭虫？”
顾渊收回手，脸色约莫有些难看。
目前而言。
他距离堪比仙帝的圣人境，还有极大差距。
这还是准提有所顾忌，没有全力出手的缘故。
另一边的准提脸色平静，他能够感觉到手腕有些发麻，心里暗骂这新祖巫肉身变态。
这要是完整的十二祖巫聚齐，凑齐盘古大阵，当真是连圣人都敢杀！
“这位巫族道友，上天有好生之德。冥河虽有过了，但既受道祖点化，便不该绝于此地。不若卖贫道师兄弟一个薄面，今日之事就此揭过？”
“卖你们一个面子？”
顾渊上下打量了准提一眼，视线落在他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上，“你们的面子，值几个天币？”
这不是羞辱，而是真的再问他们这句话。
准提和接引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
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果我没看错，两位圣人刚才蹲在崖上，是在挖冥河的血海魔玉，准备把这血渊里的巫族怨魂打包带走吧？”
顾渊慢条斯理地往前走了一步，“西方教欠了妖族天庭十亿天币，每月要向地府功德司交三百万度化亡魂抵债。今天已经是月底最后一天了，两位圣人要是空手回去，须弥山底下的那几条伴生灵脉，怕是要姓帝了吧？”
准提眼皮狂跳，脱口而出：“你怎知我西方教与天庭的账目？！”
这新祖巫应当出世不久，怎么会对这些始末如此了解？
“我刚出世，一路从东海走到西南，满大街都是天庭邸报在通报你们西方教逾期未还的预警，想不知道都难。”
顾渊随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账目本来就是我让人定的，能不熟吗。
准提和接引面皮涨成了猪肝色。
圣人欠钱被全洪荒通报催收，这简直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社死现场。
“那你想如何？”接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羞恼，沉声问道。
“很简单，做笔交易。”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被金光护在底下的冥河老祖，以及泥沼里那上万个血茧，“冥河算计我巫族，这笔账不能算,但既然两位圣人替他出头，买命钱就得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