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兄长莫哭,小弟带儿郎们回家了!
顾渊蹲在幽冥裂隙边缘,低头看着下方那六张写满期盼、悲怆与焦急的面孔。
烛九阴枯槁的双手还死死撑着阴阳壁垒的裂口,灰紫色的天道锁链在他眉心勒出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暗金色的祖巫精血顺着鼻梁滑落,滴在干涸的盘古血池里。
玄冥、句芒、蓐收、天吴、翕兹五人同样浑身浴血,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六双眼睛死死盯着顾渊,生怕这位刚出世的幺弟一扭头就冲上三十三重天去送死。
顾渊面上肌肉紧绷,眼底的雷光与玄黄之气剧烈翻涌。
他没有立刻跳下去,而是看着烛九阴眉心不断淌血的锁链,猛地咬紧牙关,往后退了半步。
“不!我不下去!”
顾渊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执拗与悲愤,“这道门户在吸你们的血!二哥,玄冥阿姐,你们快松手!我去杀了那群扁毛畜生,我去把天庭砸个窟窿,替你们把这破锁链扯断!”
此言一出,盘古殿内刚刚止住眼泪的玄冥差点当场哭晕过去。
听听!
这是什么绝世好弟弟!
刚化形出世,连洪荒东南西北都没摸清,第一时间不是想着保命,而是心疼兄长阿姐流血,宁可孤身去闯龙潭虎穴!
“胡闹!!”
烛九阴气的胡子乱颤,冲着上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你现在上去就是白白送死!帝俊那厮有周天星斗大阵,鸿钧老贼在紫霄宫虎视眈眈,你就算肉身再强,双拳怎敌得过四手?!”
“老十三!你若还认我这个二哥,认我们这群苟延残喘的兄长阿姐,现在给我滚下来!”
脾气最爆的雷之祖巫翕兹更是急得直跳脚,嗓门大得震落了殿顶的碎石:“幺弟!你下来!只要你下来,五哥把这条命赔给你都成!你再在上面磨蹭,哥哥姐姐们的本源就真烧干了!”
看着下方六位祖巫因为强撑裂隙而摇摇欲坠的身躯,顾渊眼中的“莽撞”终于化作了一抹深深的屈辱与妥协。
他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刺破掌心,滴落两滴带着混沌雷纹的血液。
“好……我下来!”
话音落下,顾渊不再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直接扎进了那道丈许宽的幽冥门户之中。
轰隆!
就在顾渊双脚穿过阴阳壁垒的刹那,烛九阴等人同时松手,那道被强行撕裂的空间缝隙瞬间闭合,将阳间的血腥气彻底隔绝在外。
砰!
顾渊稳稳落在干涸的盘古血池中央。
他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子,六道高大魁梧、散发着炽热气血的魔神身影便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玄冥第一个冲上前,冰凉颤抖的双手一把抓住顾渊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胸口和左肩那几道被“天道法则与杀剑反噬”留下的焦黑伤口,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往下掉。
“怎么伤成这样……是不是冥河那个老杂碎干的?疼不疼啊?”
蓐收和句芒则是围着顾渊转了两圈,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顾渊的后背。
当感受到顾渊体内那二百零六根混沌紫金雷竹仙骨传来的反震之力,以及毫无元神波动、纯粹到极致的玄黄体魄时,几个铁塔般的汉子咧开大嘴,一边哭一边笑。
“好小子!好身板!比祝融那夯货当年刚出世的时候还要结实!”
“纯正的大地母气,还有开天辟地之初的紫金神雷……错不了,这就是父神留下的护族真血!咱们老巫家又多了一位顶梁柱!”
烛九阴擦去嘴角的血迹,走到顾渊面前,浑浊的双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顾渊的脸庞,颤声道:“好孩子,告诉二哥,父神在传承记忆里,给你留了什么名字?”
顾渊迎着六位祖巫毫无保留的关切目光,心里没有半点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当年在天庭,他用九成九本源把帝俊砸成了死忠弟控。
如今在地府,他用从鸿钧宝库里顺来的边角料,把仅存的六大祖巫忽悠成了护弟狂魔。
这洪荒的两大顶级势力,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好骗?
“玄渊。”
顾渊抬起头,声音低沉而坚定,“玄黄之玄,深渊之渊。脑海里的声音告诉我,生于至暗深渊,当掌玄黄乾坤。”
“玄渊……好名字!好气魄!”
烛九阴重重点头,伸出苍老的大手,按在顾渊没有受伤的右肩上,“玄渊,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的家。哪怕天塌下来,也有二哥和哥哥姐姐们替你顶着!”
顾渊眼眶微热,顺势单膝跪地,反手握住烛九阴的手腕,语气悲怆道:
“二哥,阿姐,各位兄长!小弟此番南下,虽然没能替族人杀光天庭的妖孽,也没能彻底留下冥河那叛徒的狗命,但小弟……把战死在外的族人带回来了!”
说着,顾渊右手猛地按向自己的胸膛。
嗡——!
心脏部位的【开天神魔髓】剧烈跳动,将那团一直包裹着的核桃大小的暗金色血球直接逼了出来。
当这团血球脱离顾渊体外的瞬间,封印解除。
轰隆隆!
整座残破的盘古殿内,瞬间刮起了一阵凄厉悲壮的血色狂风!
五百万战死的大巫与巫族精锐的本源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咆哮盘旋的暗金色血龙。
血龙内部,无数张熟悉而狰狞的巫族儿郎面孔一闪而逝,那是强良麾下的雷部战巫、是祝融部落的火行力士、是共工帐下的控水精锐!
他们死前的不屈战意与对盘古殿的眷恋,在这一刻化作震耳欲聋的战吼,在空旷死寂的大殿内久久回荡!
“这是……黑石平原战死的雷暴!”
“还有赤炎谷的火石大巫!他们不是被帝俊和计蒙杀得形神俱灭了吗?!”
翕兹和天吴看清血龙中闪过的面孔,眼珠子瞬间红得滴血,浑身肌肉绷紧如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顾渊托着那团暗金血龙,低垂着头,声音里满是自责:“冥河那个畜生,在万葬血渊布下引流大阵,暗中截胡了我巫族战死儿郎的精血与残魂,封入一万两千个血茧之中,想要用我巫族儿郎的脊梁,去孵化他那肮脏的阿修罗大军!”
“我赶到之时,血茧已成。我打碎了他的祭坛,打爆了他的肉身,可西方教的准提与接引两个秃驴突然插手保他!”
“我一人打不过两个圣人,为了保住族人们的精血不被他们毁去,只能用冥河的双剑与那些凶兽怨魂做交易,逼退二圣,拼着受了一剑,将这五百万族人的本源精血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