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买水的艰难
杏儿一回头，李春花已经拿了一个水桶过来了。
说罢。
她立马和宝山哥先往前头走。
后头。
李老三挨着把话传了下去。
大家你传我，我传你，传到后面每个人都把能装水的东西拿了出来。
水桶也好，铁锅也好，瓦罐也好，竹筒也好，只要能装水的都得拿出来。
每个人都忍着口渴，只希望快些买到水，至于买水的银子大家都已经准备好了。
前头。
杏儿和刘宝山看见排队的人好多好多，乌泱泱的一大片，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水桶，她想了想后说道：
“宝山哥，你先在这里排队。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好，你注意安全。”
“嗯。”
杏儿没打算插队，不过目前好像没有人插队，基本都按照规矩来排队。
她大步往前面一走，走了约莫二十丈的距离停了下来，她先是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江的两边都被人用带刺的木栅栏给围起来了。
天都有些黑了。
杏儿往前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江边的情况。
她发这些带刺的木栅栏顺着江岸一路围过去，每隔一段就插着火把，火把底下都站着人。
那些人手里提着棍子，有的腰里还别着刀，三三两两地来回走动。买水的老百姓被拦在栅栏外头，排成一条长龙，弯弯曲曲看不到头。
这些人当中有的还穿的是官服。
看来真的是官匪勾结起来了。
真是可恶！
杏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但是想一想到小狐狸说的话又忍了下去。
谁让她现在不能进空间，又不能隐身，只有先老老实实地买水。
她看着江边搭了个木头台子，台子上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绸褂子的人坐在那里收钱。
旁边竖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江水一斗五十文，先交钱后打水，插队者鞭二十。
杏儿刚凑近了些就听见前头有声音挺大。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一个老汉衣衫褴褛，可怜巴巴的在祈求什么。
“大人，我只有三十文，能不能先赊二十文？
我明天一定送来！
我家娃儿都渴得嘴唇开裂了……”
“赊？
你算老几？”收钱的是个黑脸汉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没钱就滚，别挡着后头的人！”
“我求求你了……”
“求我？
老子求你了吗？
滚！”
杏儿看着那黑脸汉子一脚踹过去，那老汉顿时跌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手里的水桶也骨碌碌滚到一边。
旁边还有两个提棍子的立马走过来，棍子往地上一杵，恶声恶气道：
“再闹，水桶给你砸了！”
那老汉被踢了一脚，躺了半天才缓过来，他抹了把脸上的土，捡起水桶，眼中带着可怜的泪水，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走了。
杏儿看见这一幕心里堵得慌，拳头紧紧攥了攥，又松开了。
她想起小狐狸说的话没有去多管闲事。
只是。
她在路过那个老汉身边时候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他。
“这位爷爷，你等等。”
“小妮儿.....”
老汉看着眼前的杏儿差点哭出来。
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年纪最大的孙女，为了买一口水喝硬是把自己给卖了。
他这当爷爷的不称职啊！
想到这里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浑浊的眼泪蓄满了眼眶，这个时候只要有人和他多说句话，他就想哭了。
杏儿看着眼前要哭不哭的老爷爷着实可怜，她低声说道：
“老爷爷，我们借一步说话。”
“啥？”
老汉不知道杏儿要干啥，但是他看着她不像是坏人，于是跟着她往旁边芦苇丛走了几步。
杏儿看他过来了，她快速从挎包里面掏出六十个铜板。
“给！”
“这你拿着，你去买水吧！”
“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汉看见后吓一大跳，他当即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我...我不能拿，你快把钱收起来，不然被人知道了你会被抢光的。”
说完。
老汉拉着杏儿往无人的地方又走了好几步，他一脸害怕地往周围了看看，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忍着泪水道：
“小妮儿啊！
世道艰难，你自己拿着吧啊！
还有，你年纪轻，你不知道现在世道的险恶。
你敢露银子别人就敢抢。”
“没事，老爷爷您不用担心我，这一点点铜板您拿着就是，您快拿着买水去吧啊！”
“妮啊....
你为啥要给我钱啊？”
杏儿看了看他眼眸一转，撒谎道：
“我看您和我死去的阿爷长得很像。
我看见您就当是看见我阿爷了。
您快拿着去排队吧，不然晚了买不着了。”
老汉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现在这样的世道竟然还有人愿意白给钱。
他目露震惊地看着杏儿，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杏儿可不管那么多，她把一大把铜板塞到老汉手里后扭头就跑。
老汉在后面泪眼蒙蒙地看着她。
嘴唇动了又动。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泪水流得更加凶猛了。
杏儿急忙往排队地方走过去，忽然间又听见前头一阵哭喊。
她看见一个年轻媳妇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儿，跪在栅栏外头哭喊道：
“各位大哥，我男人病了起不来，我带着娃儿走了两个时辰才到这儿，求你们让我先打一斗水，我娃儿发烧，嘴都干得起皮了……”
旁边排队的人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叹气，却没人敢说话。
台子上坐着的一个人摆了摆手，黑脸汉子走过去，一把把那媳妇拽起来：
“你男人病了关我们什么事？
后头排队去！
再嚎，水你一滴都别想买！”
那年轻媳妇被推得踉跄了几步，怀里的娃儿吓得哇哇大哭。
她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却不敢再出声，抱着娃儿默默走到队伍最后头去了。
杏儿看得眼睛发酸，她赶紧转过头，快步往回走。
回到排队的地方，刘宝山正伸着脖子等她。
“咋样？”
“队伍长得很，而且……”杏儿压低声音，“那些收钱的人凶得很，又打又骂的，好些人都买不上水。”
刘宝山皱了皱眉：
“那咋办？咱们排不排？”
“排！”杏儿咬了咬牙，“不排咋办？三爷爷他们后头还等着呢。你先排着，我回去跟他们说一声，把能装水的都拿过来，钱也凑一凑。”
“成，你快去快回。”
杏儿提着水桶往回跑，跑到半路就碰见狗儿和铁蛋扶着李老三过来了。
她抿了抿唇说道：
“三爷爷，前头人多得很，排了老长的队，收钱的人凶得很，又打又骂的。”
“不过这也没事，咱们能买着水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