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校园文里的炮灰女友（7）
也许因为是小说世界吧，江夏总是被当成猴子围观。
当然了，男女主也是被围观的一员。
只是现在看男女主的人，目光都不怎么友好。
特别是男主，已经成了“人品败坏”的渣男了。
喜欢何青青，又不表白，还扯上江神当挡箭牌，想要以此让何青青吃醋。
江神是倒了什么霉，遇到这种人。
江夏坐在树上看书，没一会，树底下就来人了。
居然是有人在哭。
她找的地方安静，又比较偏，确实适合躲人，她也是因为这个才来了这里。
虽然高中生没有恶意，但她真的不想被一群人围观。
余苗原本不想哭的，同桌叫她去找江夏，她也拒绝了。
父母不疼，爷奶不爱，不疼就算了，还要让她出去相亲，好给哥哥换彩礼。
她不接受，就要断了她生活费。
她知道自己的出路就是读书，还庆幸自己至少读了书，也不是傻子。
她们村里有个傻子，年纪比她还小一岁，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而且因为之前生的都是女儿，现在已经还怀了第三胎。
余苗只要想到这个，就觉得遍体发寒。
她不要落到那样的下场，像养殖场里的母猪一样，不停地生，不停生，就连想要一片大点的空间，都被认为是浪费资源。
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办，昨天家里来了信，说她再不回去，他们明天就会出来给她休学。
越想越伤心，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班主任面前哭，这样班主任说不定就能帮自己想办法，但她性格软弱，连这个都做不到。
一颗果子从树上掉下来，砸到她脑袋上。
余苗不以为意，还在掉眼泪，连抬头的兴趣都没有，树上却传来一道声音。
“你哭什么？”
清清冷冷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余苗曾经在人群里偷偷看过江夏，也听她说过一次话。
她心里很羡慕江夏，若是自己是江夏，就连教育局都会站出来把那对可恶的父母赶回去吧。
可她不是，她成绩不好，长得普通，虽然江夏也普通，但气质很好，一看就是学神，不好欺负。
而她看上去就好欺负。
强大的人，会获得更多关注。
余苗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是那个强大的人，她也不讨厌江夏，只是羡慕。
“江、江夏。”余苗结结巴巴，“你怎么在树上？”
就像现在，她就连说出自己遭遇的勇气都没有。
“树上安静，而且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二般”的余苗红了脸。
“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我这就走。”
她尴尬地转身，一边擦眼泪，一边往外面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哭成这样？”
江夏一句话，就让余苗停住了脚步，原本已经止住的眼泪，此刻又忍不住掉下来。
“我太没用了，我成绩不好，我爸说我继续读书，不如早点结婚，还能让他早点抱上孙子。”
也许是因为江夏是同龄人，也许是因为她心底也仰慕江夏，相信江夏不会嘲笑自己，她说了很多。
“他说大学生的彩礼还没高中生多，等我读了大学我就不值钱了，要我辍学回去听他安排相亲，但是我不想，我一点也不想相亲生小孩，我觉得好可怕，我会死的。”
“班主任也劝我读书，但是他们从上个月就不给我钱了，我不回家，连饭都吃不起，而且我有父母，他们有工作，我申请不了贫困补助，也不能勤工助学，我不知道怎么办。”
余苗真的很迷茫。
她读完高三，至少还要一万五的钱，包括生活费、下学期的课本费，平时的杂费。
也许这笔钱对成年人来说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但对于一个从小没有摸过什么钱的孩子来说，那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大到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学校有勤工俭学的岗位，但她有父有母，家庭年收入大于五万。
她还没有贫困证明，这个岗位给不了她，而且，别的学生也需要这个岗位。
也许她可以和老师借钱，但老师们也有孩子要养，孩子也正是花钱的年纪，经济也不算宽裕。
班主任和几个老师已经私下资助过她两千，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要更多。
再说了，她上大专也要钱，即便能办助学贷款，她能还上这笔钱吗？
欠钱不还是要挨雷劈的。
江夏看出余苗还想读书：“你去找学校，让学校给你捐款，或者晚自习少上三节，出去兼职，我建议你选择前面一个。”
余苗还是高中生，更是高三，学校不会不管的。
若是前世，余苗的问题，江夏动动手指就解决了。
可惜她现在也穷。
余苗是个要脸的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过得有多难堪，而且她害怕别人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会欺负她。
弱小是原罪，而她没有父母保护，更会被欺负。
家里人欺负她，外人也欺负她。
直到上了高中，别人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曾经欺负她的人也没考上青城高中，她才过了两年幸福的生活。
但接到那通叫她回去相亲的电话后，她觉得自己好像再次坠入了黑暗。
要么回去，要么所有人都知道她好欺负，她被用异样的目光看，她会被人欺负的。
死老鼠，脏水，撕她的作业本，揪她的头发，扯她的衣服……
而且更糟糕的是，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发育了，想到那些人曾经对她说的话，余苗遍体生寒。
那是一群对着十二三岁的女孩都能发情的怪物！只是碍于法律才没有行动。
她回去会死的。
“对，我不能回去，哪怕在学校被欺负，我也不能回去。”
她似乎很坚定地相信，如果别人知道她的事情，就一定会欺负她。
因为她从小就是遭受这样的对待。
江夏也没有开解她，这种事情嘴上说说没有用。
“谢谢你，江夏，我会请学校帮忙的。”
余苗请班主任帮她申请捐款。
她情况特殊，加上第二天父母真的又来学校闹，惊动了学校，所以学校立马组织了捐款。
钱不多，学生们五十一百地捐，老师们两三百，十二班的老师给个五百一千。
零零总总，凑了两万三。
足够她生活到高三毕业。
只是全校都知道她的家世了。
余苗胆战心惊地等了一天，害怕从抽屉里翻出死老鼠，害怕走在路上会有人朝她丢东西，也害怕有人骂她有娘生没娘养。
但是没有。
就连一向不喜欢她的一个同学，也没有因为她无父母庇护来欺负她，甚至难得对她有了好脸色。
余苗很疑惑：“你不打我吗？”
“我打你做什么？”对方瞪大了眼睛，“我只是不喜欢你，但和你又没仇。”
没仇就不打吗？
那为什么她的父母总是打她呢？
余苗愣愣的。
十二班的班主任在办公室闲聊：“我还担心她父母会影响到她的学习状态，但她现在学习更认真了，英语成绩也慢慢上来了，继续保持下去，说不定能上个本科。”
“这孩子从前挺怕人的，现在不怕了，真是长大了。”
十二班班主任高兴，左慧也为余苗高兴，只是她更为班级里的事情头疼。
江夏和顾知行分手了。
但班级里的何青青又谈恋爱了。
这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她省心。
一个高中生，过得比电视剧里的狗血剧还丰富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