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6章 暂且罢手，同往觐见
......
怎么办？
这个问题抛出来，在场的七十三位追击者，以及玄黄老祖等五十二位被围困者，全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打，肯定是打不下去了。
真圣的气息正在与整座鸿蒙宇宙的底层规则相合，每过一个呼吸，那股浩瀚的威压就厚重一分。
在这等至高的天地异象面前，任何法力争斗都会被宇宙规则自行镇压。
真要不知死活地继续在这片星域爆发混战，一旦引来宇宙反噬，他们这些归一境巅峰的大能也得脱层皮。
更重要的是，心态变了。
整整打了数亿万年，肉身被打碎重组了无数次，大道本源磨损严重，连本命道兵都残破不堪。
他们争的是什么？
争的就是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
而现在，真正的活生生的真圣，就在这片宇宙的某处诞生了！
枯木老祖收回了干枯的手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难以遏制的光彩。
“老夫活了五个纪元。”
枯木老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
“见过归一境无数，见过大罗真境如过江之鲫，但真圣却未见过一人。”
“真圣突破，大道合宇，这是万古难遇的大机缘！”
紫霄老祖闻言，也是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不错。”
“天地规则显化，大道交汇。”
“若是能近距离观摩真圣破境的过程，亲眼看一看他是如何将自身之道嵌进鸿蒙宇宙之中的……这比我们手里握着真圣感悟，还要强上千百倍！”
万魔之主收拢了周身残存的魔气，沉声附和道。
“不仅如此。”
“这位新晋真圣刚刚功成，我们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前去恭贺，在真圣座下露个面，混个眼熟……”
“哪怕那位大人只是心情好，随口指点我们一两句，或者赐下一缕感悟，都足够我们受用无穷，甚至抚平这一身道伤！”
贪婪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方向。
原本为了死物一样的感悟打得头破血流的归一境巨擘们，此刻心思全都活泛了起来。
去观摩！
去觐见！
这成了在场所有人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力牧扛着青铜大棒，转过身来，目光在玄黄老祖和寂灭身上扫过。
“你们怎么说？”
力牧粗声问道，眼神中没有了之前的暴戾，反而多了一种急切。
玄黄老祖和寂灭对视了一眼。
寂灭的内心十分复杂。
他比力牧和紫霄他们清楚得多，那位正在突破的存在，大概率就是周铭那些人中的一个。
甚至可能是周铭。
当年在混沌海，周铭就是领头羊。
后来在寂灭道场外，周铭带着十七位归一境逼得他不得不割让感悟。
可以说，双方之间是有过节的。
虽然当年交出十份感悟后，周铭亲口说过因果已了，但谁知道那位突破成真圣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去了，万一人家不待见，反手一巴掌拍下来怎么办？
但如果不去……
寂灭看着头顶那不断蔓延的至高道韵，心中同样在滴血。
真圣破境，大道合宇。
那种场景，整个鸿蒙宇宙可能几个纪元甚至几十个纪元都见不到一次。
错过这一次，以他现在的情况，可能这辈子就彻底无法突破了。
更何况，寂灭心里跟明镜似的。
真圣一旦功成，神念覆盖整座鸿蒙宇宙，一念之间便知晓万物生灭。
就算他们现在逃，能逃到哪里去？
那位真圣若是真想清算旧账，躲到宇宙边缘也是徒劳无功，随手一捏就能把他们的大道全部磨灭。
既然横竖都躲不过，反倒不如堂堂正正地去。
当年自己好歹交出了十份完整的真圣感悟，那位周铭也算承了一份情分。
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态度放得足够低，恭恭敬敬地去觐见，那位新晋真圣未必会为难他们。
玄黄老祖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抬起头，看向紫霄老祖和力牧，沉声开口。
“停战，可以。”
“观摩真圣破境，我也求之不得。”
“但有些话，必须在明处说清楚。”
玄黄老祖指了指身后的五十二位同伴，又指了指紫霄老祖等人。
“我们打了数亿万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现在罢手，大家一起前往觐见真圣，这是好事。”
“但到了地方，谁若是敢在真圣眼皮子底下耍手段，或者半路上借机突袭，休怪我拉着所有人一起爆了大道法则！”
紫霄老祖冷哼一声。
“玄黄，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在真圣面前动武？那是活腻歪了找死！本座还没活够！”
古佛上前一步，合十道。
“阿弥陀佛，贫僧提议，大家在此立下道誓。”
“自此刻起，抢夺感悟之事暂且搁置。”
“在觐见真圣、观摩破境期间，双方严禁私斗，严禁出手偷袭。”
古佛的目光落在了寂灭和空玄真君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约束。
“同时，寂灭道友、空玄道友，你们也需立誓，不可在途中私自逃走。”
“待到觐见真圣结束之后，咱们之间的恩怨机缘，再凭手段定夺，如何？”
空玄真君看了寂灭一眼，寂灭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以。”
寂灭开口道：“我发誓，在朝见真圣结束之前，绝不带人私自遁逃。”
“好！”
力牧把青铜大棒往地上一杵，发出震天巨响。
“老子也发誓！谁要是半路上搞鬼，老子先一棒子敲碎他的天灵盖！”
当下，虚空之中大道法则共鸣。
整整一百二十五位站在鸿蒙宇宙最顶端的归一境强者，同时逼出一缕本源精血，化作一道横跨星海的大道誓言锁链，没入虚空深处。
誓言立下，双方紧绷了数亿万年的杀机，终于在这一瞬间松懈了下来。
虽然彼此之间依旧保持着数十万里的安全距离，眼神中依旧带着防备，但至少不用担心下一刻就会有道兵砸在脑袋上。
“走吧。”
紫霄老祖深吸一口气，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境。
“气息是从北境深处传来的。”
“看那波动的源头……似乎是一片被遗弃的荒芜星海。”
玄黄老祖和寂灭听到“北境荒芜星海”六个字，眼皮同时微微跳动了一下，心中的猜测彻底坐实。
果然是他们。
当年周铭等人离开寂灭道场后，便是朝着北境方向隐匿而去的。
“动作快点。”
力牧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金色流光，率先朝着北境方向疾驰而去。
“若是去晚了，大道合宇的过程结束，那可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紫霄老祖、万魔之主、枯木老祖等人不敢怠慢，纷纷催动残存的法力，化作漫天长虹，紧随其后。
玄黄老祖看了一眼寂灭。
“走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寂灭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领着血屠、空玄等人，同样化作遁光，跟在队伍后方。
一百二十多位浑身带伤、气息萎靡却眼神炽热的归一境巨擘，破天荒地排成了长队，穿过大片破碎的星域，浩浩荡荡地朝着北境荒芜星海涌去。
沿途经过的一些星域，无数尚未弄清状况的融道境和大罗真境修士，骇然抬头看着从天幕顶端一掠而过的恐怖阵容。
一百二十多尊归一境大能同时赶路，散发出的微弱余波，就将数万个星系的星辰轨道冲撞得偏移了数寸。
“那是……那些追杀的大人们？”
“他们怎么不打了？这是要去哪儿？”
“你没感觉到吗？北边……北边的天塌了！有圣人要出世了！”
底层的修士们在颤抖中跪伏在地，神色敬畏地望着北方的苍穹。
而在那道由归一境大能组成的浩荡队伍最前端，紫霄老祖顺着大道的牵引，一路跨越了中州古战场的废墟，笔直地扎向北境的边缘地带。
越往前走，那股沉重的威压就越发清晰。
周围的星域变得越来越荒凉，星辰越来越稀疏，到了最后，放眼望去只剩下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死寂尘埃。
“荒芜星海？”
紫霄老祖皱起眉头，眼中闪过惊疑之色。
“这等鸟不拉屎的绝地，竟然能孕育出真圣？开什么天地玩笑！”
力牧身形一顿，停在了荒芜星海的最边缘。
他抬起手，示意身后的大部队停步。
一百二十多位强者纷纷从虚空中显露出身形，落在这片冰冷的陨石带前方。
力牧的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粗重的眉毛深深地锁在了一起。
“力牧道友，怎么停下了？”
万魔之主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飞上前去问道。
力牧没有回头，只是指了指正前方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巨大废弃星核。
“前面……有人。”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几分罕见的凝重。
紫霄老祖、枯木老祖等人闻言，连忙放开神念，朝着那颗死星以及周围的虚空探查过去。
这一探，整整一百二十多位归一境强者，浑身的汗毛在同一瞬间炸立了起来！
前方的黑暗中。
后土从死星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而在后土身后，帝江、苍玄、鸿初、太始、太易……一道接着一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起的暗礁，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中显化。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整整一百位气息圆满、毫无损耗的归一境强者，结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防御大阵，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将荒芜星海的深处遮得严严实实。
一百位全盛状态的归一境！
紫霄老祖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归一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