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仙尊也疯狂（6）

而倾尘协会的暗中成员们也借助这个机会纷纷交流了一波。

自然，便是以李长生、谢言芙、孙悟剑、花霁初等人为首召开的线上会议。

通过传讯玉令建立的多频道神识网络，一头扎入其中。

大家不必亲密接触，不必聚在一起，如此一来便不会互相勘破身份，只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当然，像李长生这般的核心成员，彼此之间还是会互相知晓的。

换句话来说，知晓李长生真实身份的成员，都是拥有着坚定信念的核心骨干。

受誓言束缚，自然也不怕泄密。

“诸位，”

李长生的声音在神识网络中响起，沉稳而温和，

“我曾借机与江会长深谈过，他托我向大家传达几件事。”

他将江沐关于葬界底蕴、煌羽之主层次、蓝衫囚徒疑云、尘海浮屠时限等情一一转述。

众人听得认真，偶尔插话追问，神识网络中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葬界底蕴竟如此深厚？”

谢言芙有些意外，“煌羽之主与雾海帝君同层次？这倒是我们之前低估了。”

“所以江会长建议我们，大战之中难免厮杀，但尽量不要沾染太多因果。”

李长生道，“葬界与天宫这一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们倾尘协会的任务，是暗中积蓄力量，不是在这两界战场上冲锋陷阵。”

“那会长怎么办？”

孙悟剑忍不住问，“他一个人在前线杀进杀出，我们就在后面看着？”

“看着。”

李长生顿了顿，语气坚定：“至少现在只能看着。”

“江会长说了，真正的相见，要等到他能够覆灭天宫的一天。”

“在那之前，任何人贸然接近他，都只会成为他的拖累。”

神识网络中沉默了片刻。

“明白了。”

孙悟剑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那我们继续发展协会。”

谢言芙接过话头：“暗中吸纳新人，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对。”

李长生道，“江会长说了，等他那一天动手的时候，希望我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

“好。”

众人纷纷应下。

一番交流心得后，倾尘协会成员们也纷纷散去，神识网络逐一断开。

最后，便只剩下既不是倾尘协会，也不是与江沐有仇怨的唤清寒、慕容惜月这般人物。

她们站在船尾不同的位置，隔着很远，谁也没有主动搭话。

唤清寒靠在栏杆上，冷月仙尊的气质清冷如霜，可她的目光却比任何人都要专注。

远处那道金色身影每一次出手，她的瞳孔都会微微收缩，嘴唇轻轻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慕容惜月站在更高的舷窗旁，长发垂落，眸子映着远处的血光。

她看了很久，久到船上的仙骄们一个个离去，久到整个战场都快只剩下江沐一人，仍在看。

哪怕她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远远观望，紧系心弦。

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细如蚊呐：“保重。”

转身离开。

而这时，江沐不知已经厮杀了多久，都要接近尾声了。

看似仙域仙骄们散得很快，但实际上，他们在仙船上驻足了很久很久。

有的只是想多瞻仰一眼，有的只是想多再看一眼，有的则是想勘破江沐的诸多仙法神通。

总之，各怀心思。

而身处战场中心厮杀的江沐，也知道有很多道各怀心思的目光在看着自己。

有些目光灼热如骄阳，有些目光炽烈似火。

有些目光阴沉若深渊，有些目光复杂得让人分辨不清。

不过，那又如何呢。

有些人，远远看一眼便足够了，何必再强求其他。

远离如今的自己，才是安全的。

真正的相见，或许是直到他能够覆灭天宫的一天。

又或是两界战争的结束。

只是，自己能否等到那一天呢？

江沐收剑而立，站在由无数仙尊尸体堆砌而成的尸山之巅。

他浑身浴血，白衣早已染成了暗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衣角破碎，袖口撕裂，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那是方才一位三阶仙尊拼死一击留下的。

发丝散乱，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被汗水和血水糊成一团。

脸上血迹斑斑，嘴角的旧伤还没愈合，又添了新伤。

他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像一头刚刚厮杀了许久的猛兽，终于得了片刻喘息。

可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他站在尸山之巅，脚下是层层叠叠的仙尊遗体，有的面目全非，有的只剩半截身子，有的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那画面，说不出的惨烈，也说不出的孤独。

浑身浴血的江沐抬眸，看向破碎的苍穹远处。

那目光穿透了层层血雾，穿过了千万里战场，穿过了所有围观者的视线，落向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高远处，似乎超出了仙域的界线，那里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似乎在俯瞰整个神三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