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他们死有余辜，关我何事？

陈玄机干笑两声，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弟子们不懂事，不懂事，小龙道友别往心里去。”

越是这样，赵小龙心底的疑惑就越是强烈，上一次他来蓬莱宗的时候，这家伙对自己可不是这样的态度啊。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陈玄机把赵小龙迎进正厅，态度极其微妙，弓着腰在前面引路，时不时回头偷瞄赵小龙的脸色，又赶紧转回去。

对白灵的态度更加谨慎，几乎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进门时抢先两步把门槛上的灰擦了擦，又亲手搬了把铺着锦垫的椅子放在白灵身后。

“白灵奶奶，您坐，您坐，一路辛苦了吧？喝口热茶。”陈玄机亲手端茶倒水，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碟灵果摆在白灵手边，果子个个饱满圆润，灵气盎然，一看就是珍藏。

白灵也不客气，捏起一颗紫晶葡萄丢进嘴里，眯着眼嚼了嚼，又拿了一颗。

好酒好菜流水价地端上来，陈玄机把门派珍藏的灵材都翻了出来，清蒸银线鲈、红烧铁甲蟹、炭烤灵雉、白灼玉芝菜，摆了一桌子。

白灵吃得开心，筷子动得飞快，狐尾在椅子扶手上绕来绕去，尾巴尖时不时勾一下赵小龙的袖子。

面对这一桌子的珍馐美味，赵小龙却食之无味。

他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眼睛却在打量着厅外的地势和建筑布局，脑子里想的都是蓬莱仙岛的环境是否适合自己突破。

正厅建在半山腰，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起伏的山脊线和岛屿边缘的海岸线。

四周山势环抱，形成了天然的屏障，若在最高处设阵眼，防御覆盖范围能囊括整座岛屿。

灵气浓度比落神涧高出不少，尤其是后山方向，隐约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地脉灵气往上涌。

“白灵奶奶，您吃得还好？”陈玄机搓着手凑过来，弯着腰，声音压得又低又谄媚，“那个啥，我问一下，那一位来了吗？”

“那一位，哪一位？”白灵明知故问，嘴里嚼着一块蟹黄，眼皮都没抬。

陈玄机急得直搓手：“就是…就是那位…挺有气质的…专修神识攻击的那位…”

白灵咽下蟹黄，拿帕子擦了擦嘴，慢悠悠地说：“哦，你说小龙的师娘啊？她没来，放心吃你的饭。”

她自然知道陈玄机打听的是秦霜花，那个已经化作灵魂体状态的合欢宗圣女，也是赵小龙的师娘，白灵故意把师娘两个字咬得重了些，陈玄机脸色变了变，但听到没来两个字，明显地松了口气，肩膀都往下塌了一截。

赵小龙放下筷子，扭头看着陈玄机。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陈玄机一个外门执事，怎么坐在了宗主的位置上？正厅主位上摆着的是清虚子原来的紫檀太师椅，椅背上还留着清虚子常年靠坐磨出的油光，但椅子上垫着一块崭新的坐垫，旁边矮几上的茶杯也换成了青瓷的，跟清虚子惯用的紫砂壶不是一套。

旁边一个伺候茶水的仆从是个年轻弟子，一直沉着脸站在角落里，这时候忍不住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门内长老全部阵亡…”

“闭嘴！”

陈玄机脸色大变，扭头怒斥一声，那弟子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被陈玄机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嘴巴动了动，到底没再开口，只是把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搁，发出咚的一声。

赵小龙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后一靠，目光在陈玄机和那仆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陈执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跟我说清楚，我说什么气氛有些不对劲呢。”

陈玄机支支吾吾了半天，手指头绞着袖口，终于叹了口气，把事情原委道了出来。

原来蓬莱仙岛翻天了，人事进行了极大变动。

一月之前，清虚子带着八大长老全员出动，浩浩荡荡飞去深海方向，门内上下都是亲眼看见的，灵舟旗幡招展，鼓乐喧天，结果三天之后，只有陈玄机一个人狼狈逃回来，浑身是血，衣衫破烂，飞到码头上就一头栽倒了，昏迷了整整一天才醒，醒来之后他带回来的消息是：门主和八大长老全死了，尸身寻而不得，是被赵小龙身后一个红衣女人杀的。

“什么红衣女人？”赵小龙皱眉。

“就是…就是你师娘啊！”陈玄机苦着脸，“那位前辈从你体内飞出来，一挥手就把宗主和长老们全…”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打了个寒颤。

蓬莱宗上下当场炸了锅。

弟子们群情激愤，嚷嚷着要找赵小龙报仇，几十个内门弟子提着刀剑就要往落神涧方向杀过去，被陈玄机死死拦在码头上，他当时站在码头石阶最高处，灵力全开，渡劫期中期的气势压下来，才把场面镇住。

“我当时说，他们去就是送死！那女人是合欢宗圣女，神魂攻击你们挡得住？连宗主都扛不住一招，他们去了能干啥？”陈玄机说到这里，腰杆稍微挺直了一点，显然对自己当时的果断颇为得意，“我好不容易把暴乱的弟子镇压下来，但所有人心底都压着一股气，这些天我觉都睡不踏实，生怕哪天后院起火。”

赵小龙这才知道，原来上次昏迷之后，师娘幻化而出魂体，竟然将门主清虚子和其他长老都给杀了。

他的心神投进内天地，在识海深处找到了秦霜花的魂体光影，直接问道：“师娘，陈长老说的可是真的？您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秦霜花冷哼一声，魂体光影翻涌了一下，声音又冷又硬：“你别被陈玄机那家伙给骗了，是他们不怀好意在先，你怎么不问问，他们大张旗鼓，出动那么多人去深海寻你，所为何事呢？你觉得动机纯吗？”

赵小龙愣了一下。

秦霜花继续道：“清虚子那老东西，表面跟你称兄道弟，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故意告诉你海沟方位，却只字不提黑魔渊的事，让你傻乎乎地去填封印，灵力耗尽差点死在海底。他图什么？图你死了之后龙族祖地的秘密、还有你内天地里那些东西！那八大长老跟着去，你以为他们是去帮忙的？他们是去分赃的！防人之心不可无，杀了就杀了，他们敢说个不字吗？谁敢乱言，直接宰了。”

赵小龙无语极了。

师娘都活了一千多岁了，怎么还是这副暴脾气？

他揉了揉眉心，但心里也明白，师娘说得有道理。

他早就得到老祖的训斥，说清虚子暗藏祸心，而且事后回想，清虚子故意告知自己海沟所在方位，却不提黑魔渊一事，害得他封印松动去填补，灵力耗尽差点葬身海底，想到这些因果关系，这些人的死也就死不足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