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真相还重要吗
周清晏看到常林的反应,心脏缓缓沉了下去。
“你动了什么?”
常林抿了抿唇,犹豫了好久才回答:“我就逮了两条蛇,放到他车里了,没动什么。”
周清晏:“你没动刹车?”
“没啊!”常林猛地抬头望向周清晏,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那是闹市区,到处都是人,我怎么可能动他刹车?”
周清晏打量他:“那你刚才心虚什么?”
常林低着头,闷闷的声音道。
“我以为周定坤被我放到蛇吓到了,没控制住车,才会发生事故,我没动刹车。”
解释完,他看周清晏的表情似乎又沉了些,心脏猛地往下坠。
“所以,车子失控和蛇没有关系,是有人动了刹车、想栽赃我?”
“嗯。”周清晏声音沉闷。
“有谁能证明你放了蛇之后,就离开了吗?”
“没有人能证明,我当时是一个人去的,不过……”常林突然想到什么,很激动的说。
“我记得周定坤停车的地方有家便利店,店门口有个监控正对着那辆车。”
“那个监控应该拍到我只停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破坏刹车。”
“先生,你先去调监控,监控肯定能证明我的清白。”
周清晏沉默了会儿,才艰难的说:“我去过便利店了,没有你说的那个监控,周围剩下的那些监控都拍不到周定坤的车。”
“什么?我记得很清楚,他停车的位置有监控。”常林声音顿了下,突然明白什么了。
“先生,监控是被人毁了吧。”
“有人想算计我,制造了意外事故?”
周清晏:“现在看来是这样。”
闻言,常林沉默了良久,突然哑声问道。
“先生,现场死了多少人?”
周清晏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眉心拧了拧,“这些你不用知道。”
常林抬起头看他,眼眶红得厉害。
“先生,您还是告诉我吧。”
周清晏有些不忍心:“常林……”
“您不敢告诉我,是超过一百个吗?”常林的声音在发抖,语气近乎绝望。
“……没有。”周清晏叹了口气,“53个人遇难,还有一些受伤的在医院治疗。”
常林整个人定住了。
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掌心,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五十多条人命,五十多个家庭。
都是因为他。
“常林。”周清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这些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别想那么多,我已经安排了基金会,那些受害者的医疗费和赔偿金都会给到位,尽力弥补他们。”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现在就安心等着,我会查清楚一切,还你个清白。”
“真相?”常林低喃了声,反问他。
“先生,您觉得死了这么多人,真相还重要吗?”
周清晏的手顿住了,看着常林这副样子,那些劝说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常林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咽地续说。
“就算我是被算计的。”
“但如果我没有起心思,在周明坤车上放了东西,他们想不到对车动手脚,周定坤的车就不会失控,也不会死那么多人……”
“归根结底,赖我。”
他抬起头,看着周清晏,眼底是一片死寂。
“先生,你还是别管我了,什么结果我都认,就当我是给那些无辜人赎罪……”
“常林,你听我说……”
周清晏变了脸,想继续劝他。
“周先生。”工作人员走过来,压低声音道。
“探望时间到了,您得走了。”
“好。”周清晏站起来,看着常林说。
“常林,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事,还你一个清白。”
常林低着头,没理他。
周清晏等了几秒没等到他的回应,最后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离开。
从拘留所出来,天色已经暗下来。
天空阴沉沉的。
傅景洲站在车旁打电话,瞧见周清晏从拘留所出来,挂断电话,迎了过去。
“怎么样?”
周清晏:“常林是被人算计的。”
傅景洲:“不是他做的,就有转圜的余地,你表情怎么那么沉重?”
周清晏:“死了太多人,常林把那些人的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心理压力很大。”
“也是。”傅景洲叹气。
事故刚才发生的时候,他也看到过视频。
当时是晚高峰,等红绿灯的有一辆载满学生的校车,爆炸后校车烧得只剩铁架子,还有很多私家车,现场死的死、伤的伤,很惨烈。
甚至因为画面过于惨烈,那些路人拍的视频后边直接被平台下架了。
“叮咚”
此时周清晏的手机响了声。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目光落在屏幕上那行字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谁的消息?”傅景洲问。
周清晏抬头看向他,眼神暗沉,“我在老宅的线人说,周清河被周家的族人发现了。”
傅景洲:“你不是要走了吗?他被发现和你也没有关系。”
周清晏:“他用了我的名字,说他叫周清晏。”
傅景洲眸光陡然一凛,“他有能证明自己是周清晏的资料吗?”
“没有。”周清晏摇头,心中有些不安。
“当年换身份的时候,我们两个重新办了身份证,周清河身份证的照片和录入的信息都是我的,公司和周家人也都把我当周清河。”
傅景洲:“你不是还有个外婆吗?她肯定能帮你证明身份。”
“我外婆……”周清晏想到上次去看望外婆时,她对他的态度,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如果真到了他需要自证身份的时候,外婆真的会站在他这一侧吗?
“叮铃铃”
一道更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周清晏敛了敛神,接起电话。
“喂。”
对面响起道焦灼的男声。
“先生,老爷子病逝了。”
周清晏一愣,怀疑自己听岔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谁病逝了?”
“老爷子病逝了。”男人慌慌张张说着。
“老爷子听到六爷丧生的消息,一口气没缓上来,气倒在地上,家里佣人发现的不及时,延误了治疗时机,人已经不在了。”
“先生,老宅现在一团乱,您快回来吧。”
“好。”周清晏挂断电话,看傅景洲好奇地盯着他,索性把刚才通话的内容转述给他。
“这么巧?”傅景洲眉头紧蹙。
“周清晏,我觉得那个周清河不是善茬,他这些年可能在装病蛰伏,你注意一点。”
“我明白。”周清晏把手机放回口袋,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我先回去见见他,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傅景洲:“行,要是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别硬扛,我多少还是能帮点忙的。”
周清晏:“好,谢谢。”
“客气了,自家人。”傅景洲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
“反正你以后得跟着明晞喊我声小叔,照顾小辈,也是应该的。”
周清晏表情僵了下,没搭理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黑色宾利平稳驶离。
傅景洲见他走了,也准备离开。
余光突然注意到一辆熟悉的车朝这边驶来。
车子停下。
闻莺从驾驶位走了下来。
看到傅景洲,她面色微怔,礼貌打招呼。
“傅总,您这是?”
傅景洲:“来看个朋友。你呢?”
闻莺:“我也来看个同事。”
傅景洲:“你看谁?”
“常特助,常林。”闻莺拢了拢头发,语气不太自然。
“我们之前做星河湾项目的时候共事过一段时间,他昨天还帮过我,我听说他被拘留了,想过来看看。”
傅景洲:“你见不到他,回去吧。”
“啊?”闻莺愣了下,担忧的反问:“傅总,常特助的事很严重吗?”
“他……”傅景洲原本不想多说,但瞧见闻莺满脸担忧的样子,隐约猜到了什么。
“周总已经在帮他了。他会没事的。”
闻莺松了口气,礼貌道谢,“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傅景洲颔首,转身上了车。
车子呼啸着驶离。
闻莺目送他的车子远去,又回头看了眼拘留所的大门。
最后她叹了口气,满脸失落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