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6 不想当海盗王
海水。
不止将破碎船板推搡到岸,也将凯罗斯军团水下巨齿鲨的血水推入港口。
木船残骸在水下一层摞列一层的填满海湾,水面上已经没有一艘完整战船。
海盗港俨然成为血红船只坟场。
山腰堡垒上人们勾肩欢呼,击掌庆祝,拍打墙壁高举兵刃向小镇敌方营地扯着嗓子咆哮。
本以为是绝境死局。
没想到能见证海妖奇迹。
当最后一艘船只被水下钻出的数条紫蓝锁链搅碎时,呐喊达到顶点。
士气也在兴奋中暴涨到极点。
众人这才结束观望,转身将疯狂的男人围拢,将心中所有兴奋、期盼与或许还有的未来凝聚在手掌。
触碰在中心的人类男人身上。
浑身关键部位都有额外铁板的劳伦斯,抬起右手搭在男人肩膀:“我的朋友,你不止是一个疯狂的家伙,也是一个能给人带来惊喜和希望的英雄!”
“那个,”
这时,唯一保持着理性,或者说能进一步思考的黑老板理查望向周围人。
又面对疯狂男人耸肩:“我发誓,我并不是一个喜爱破坏气氛的人,只是心中有一个疑问。我的朋友,你拥有海妖,又拥有…”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向成片白云的蔚蓝天空:“又拥有还没出现的雷龙,证明你根本不是普通人。所以,如此强大的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问题给出。
周围正被兴奋支配的人,有人认为这就是破坏气氛。
也有人觉着,好像是这个道理。
唯有接收到老兄弟眼神的赛纳德站了出来,环视周围人,最终以愤懑的目光看向老兄弟:“难道还不够明显么?是众神指引他来到的这里拯救我们,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其他理由。”
没错。
这句话再次让周围人点头。
罗林明白了,这两个家伙是在打配合,将自己进行神化。
然后…
“没错,”
黑老板理查怕人乱接话似的快速抢过话语权,同时原地转身扫视众人:“没错,一定是这样。但你们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众神在指引我们,让我们追随罗林创造奇迹。”
“没错!”
赛纳德点头。
看明白一切的劳伦斯跟随高呼。
左肩受伤的贡加,带领周围人同时高举兵刃呐喊。
“今日起,”
在呐喊声中,黑老板理查面向罗林将呼喊拉扯至最高:“您就是我们的海盗王,我们的王!!”
他的呐喊,带动整个堡垒内海盗呐喊:“罗林王!罗林王!!”
实际上,理查心中还有一件事没有说出口。
也不能说出口,那就是一个私心:他想牢牢抓住这位,追随这位,将老兄弟的尸体从凯罗斯帝国都城的铁墙上取回来安葬。
毕竟,对方在选举的夜晚说过:——让所有人都能在任何水域毫无顾忌的通行。
以前不相信。
现在的他不再怀疑。
此时此刻,被众人捧到高点的罗林点头抬手,在堡垒安静下来时说出所想:“我并非要做海盗王。”
这句话,让原本兴奋的人面色死灰。
也让推动这件事的理查出现慌乱,赛纳德与劳伦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
不当海盗王?
先前花100银隆加入选举的你,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主要是,现在是提升士气的时候啊。
哪怕真不想当,演戏也要演下去。
黑老板理查觉着对方应该是个聪明人,不会想不到这样简单的问题吧?
说真的,理查很慌。
因为对方这句话正在让士气流逝。
他希望对方赶紧说点什么,哪怕不会再提升士气,也要将破开的口子堵住。
“没错,你们没有听错,”
罗林向前一步按住腰间刀柄,目光在周围满脸诧异的人脸上扫过,再次开口:“我的确不想成为海盗王,原因很简单,”
说到这里,罗林望向大海。
望向远方看不到的陆地,这才缓缓给出答案:“因为,我要带领你们进行征服,解救每一个被凯罗斯贵族压迫的族群,推翻凯罗斯,重建整个世界的秩序!”
征服整个世界!?
“…”
这句话,震撼着堡垒上每一个人的心和脑子。
放在先前,大家都会觉着这人疯了。
是在说傻话。
可现在,在场的人不仅没有怀疑,反而觉着就应该是这样。
理查觉着,自己的格局小了。
如果有个对比的话,人家的格局是西瓜那么大,自己的只有芝麻那么小。
这时,站在自家陛下身边的比尔布伦,终于压制不住心中所想,仰着下巴吐出一句话:“我说过,你们终将有一天会跪拜我的老大。”
他这句话完全是无心,只是在证明自己先前所说过的话。
可在海盗们的心中,不是无心。
黑老板当即单膝跪地,低头呼喊:“我的陛下,理查.淬火.泰伦固,向您效忠。”
他的举动,引得赛纳德第二个跪地,劳伦斯紧随其后:
“赛纳德.金麦.古吉特拉,向您效忠。”
“劳伦斯.铁石.马拉地,向您效忠。”
“贡加.翠鸟.克劳格,向您效忠。”
“考恩.绿木.泰伦固,向您效忠。”
“科林.银树.马拉地,向您效忠…”
随着一个个名字、家族与部族的效忠口号,整座堡垒臣服于人类男人脚下。
罗林。
看着单膝跪地的人群,抬手:“我接受你们的效忠,也将守护你们的部族,家族。”
与山腰堡垒上的欢喜相比。
站在港口栈桥上背着双手,紧盯港口海湾战船坟场的诺萨格隆。
深深吸入一口气。
牙齿紧咬,面皮抖动。
以愤怒遮掩心中多出的一分惶恐。
毕竟,还有3000加尔战士站在身后,这时候,决不能表出现任何慌张模样。
哪怕是身边随行管家沃尔,正在说着除了船只以外的其他损失。
他也保持着格隆该有的镇定。
“大部分食物都在船上,”
随行管家现在很烧心,他打心里不想说现实有多残酷。说话时只得将头压低。
目光偷瞄海水上颤颤巍巍飘动的酒桶。小声禀报:“军械与猛油也在船上,还有…”
“不需要再说。”
眼中映有船只坟场的诺萨格隆,心里非常清楚现在还剩下什么。
背后的3000余战士,还有20头蜻龙。
加上小镇的食物,也无法支撑军团进行保守式的对敌围困。
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强攻。
他侧过脸,瞥了眼克雷使者,呼出一口气:“看来,他的确把我们困在了岛上。”
克雷使者将头压得比任何人都低,低到下巴已经贴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