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9 章 推广耕法
顾远丰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侧身招呼几人往里走。
“你们怎么这个时辰才过来？”
虽说还没到正式开饭的点，天色却已经暗下来，确实不算早了。
顾远山笑着解释：“下午去县城探望孙夫子，耽搁了不少功夫，所以来晚了。”
一旁的顾远冬傻呵呵地接话：“远丰，往后远山他们就要搬到新宅子住了，离你们家近得很，就几步路，夜里过来也不怕摸黑。”
顾远丰听得呵呵一笑，引着三人往院内走，顺口说道：“爷爷这会儿应当在书房看书。”
说完他转头看向顾远山，发出邀约：“天色都这样晚了，不如就留在这边吃晚饭？我娘已经在灶房忙活了。”
顾远山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远丰哥好意，我们就不留下了，只是过来探望一下大爷爷。家里我娘也做好了晚饭，估摸着已经在催我们回去。”
顾远丰见他执意不肯，便也不再多劝，领着他们朝书房方向走去。
……
一行人走到书房门口，顾远丰抬手轻轻敲门，出声提醒：“爷爷，远山来看你了。”
屋内当即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像是匆忙收拾桌上书卷。
片刻过后，房门被一把拉开，顾海生快步走了出来，眉眼间满是欣喜。
“远山来了？”
顾远山当即躬身拱手。
“大爷爷！”
方知然也跟着微微屈膝，礼数周全地问好：
“大爷爷好！”
顾海生笑得眉眼舒展，连忙伸手将二人扶起。
“好好好，好孩子，快进来坐。”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远丰，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远山他们来了，怎么不先请到堂屋坐着？”
这间本就是读书的小书房，空间狭小局促，根本容不下好几个人落座。
顾远丰闻言低眉垂眼，默默站在一旁不敢吭声，早已习惯爷爷这般对自己的态度。
……
顾海生领着几人去往堂屋落座。
顾远丰的媳妇很快得了消息，端着滚烫的热茶送了过来。
她性子腼腆温柔，说话细声细气，温婉安静，跟沉稳的顾远丰十分般配。
顾远山带着方知然再次见过礼，这才依次坐下。
顾海生看着天色已晚，笑着嗔怪：“怎么这般晚了还特意跑一趟？明日宴席上便能见到，何苦折腾。”
顾远山笑着摸了摸鼻子。
“是知然有心，想着早一点来拜见您，我便顺路带她过来了。”
方知然闻言，悄悄伸手轻轻拧了下顾远山的胳膊，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
顾海生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只当没看见，端起茶抿了一口，缓缓说道：“你能顺顺利利高中归来，便是最好的。”
“你在燕京的日子，我也就不多问了，只当你一切都好。”
说罢，他转头看向一旁坐得笔直，神色比方知然这个新媳妇儿还要拘谨的顾远冬，开口问道：“远冬，你呢？跟着去燕京一趟，可有什么收获？”
顾远冬突然被点名，心里一慌，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爷爷，我一切都好，都顺利……”
他从小就怕威严的大爷爷，这会儿紧张得手足都不知道往哪放。
……
顾远山见状，连忙接过话头，替他细说：“大爷爷，远冬哥这次去燕京十分顺利，不仅办妥了差事，还得了一个从九品的官职。”
“日后他会留在荆湖省，专门协助官府推广耕地改良的法子，造福乡里田地。”
说完，顾远山便静静坐着，等候顾海生的看法和决断。
顾海生虽一辈子都只是未曾考中秀才的老童生。
可阅历深厚，眼界通透。
活了几十年，看人看事都格外清醒。
很多时候想法比顾远山自己还要稳妥。
……
果不其然，顾海生稍稍斟酌片刻，便沉稳开口：“这是圣上亲下的旨意，名正言顺。”
“虽说没有明说俸禄，但想必去了各地推广辛苦，各地官员也都会礼遇几分，也不怕花冤枉钱……”
“这样，等一个月期满，远冬先去德安府试行推广耕地改良。”
“德安府曾是方大人坐镇的地界，官府定然早有风声，你们前去推行，不会有太大阻力。”
顾远山却微微迟疑，出声顾虑：“远冬哥识字不多，心性也单纯，我怕他在外容易被人糊弄欺负。”
“依我看，最好再找个稳妥的族人陪着他一同前去。”
顾海生闻言抬眼，笑着看向他。
“你这么说，想必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一旁站着的远丰媳妇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紧紧攥住了顾远丰的衣袖。
她方才听得真切，这差事看着体面，却要久居府城。
日后怕是还要奔走荆湖各处，路途奔波辛苦。
顾远丰身子一向单薄孱弱，根本经不起折腾，她打心底舍不得夫君外出受累。
……
众人目光齐聚，顾远山不紧不慢，缓缓道出人选：
“我看中了咱们族里的顾丛。”
顾海生低头思忖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顾丛那孩子底子是不错，只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他如今正在孙氏学堂教书。他会舍得放下夫子的差事，四处往荆湖各地奔走吗？”
顾丛读书算是族里拔尖的，心气也高。
年少便考中童生，如今留在学堂一边教书，一边备考院试。
这般一心想要考取功名的人，未必愿意四处奔波，耽误自己的学业。
……
顾远山缓缓颔首。
“今日我去拜访孙夫子，夫子也同我提起，顾丛这两年心思浮躁，静不下心读书。”
“我打算等明日他来赴宴，便同他好好谈一谈。”
“跟着远冬哥去往荆湖各处推广耕法，差事辛苦是真，但机缘见识也不少。”
“虽说不能坐在书斋里埋头苦读，却正好可以磨一磨他身上的浮躁性子。”
“一来他有童生的功名，在外办事方便，二来又是咱们同族子弟，人品信得过。”
“倘若将来他真能考中秀才，我自然也会出力提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