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2 章 祭拜
众人安分守己，只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顾远山和方知然足足拆了三包喜糖，才将全村赶来的孩童尽数打发走。
幸好临行前备足了糖果，不然还真未必够这般分发。
孩童们欢欢喜喜散去，院门口渐渐恢复清静。
两人转身走进余家院内，只见屋里早已忙活起来。
余氏、周氏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端摆菜肴。
刚才得了消息赶回来的余光、余宗的媳妇们也围着灶台忙活。
择菜、盛汤、摆桌……
桌上道道大肉菜，看得几个孩子直咽口水。
只是有余大河看着，没有人敢偷吃。
见顾远山和方知然进来，余大河这才笑着招了招手。
“小山子，知然，快过来吃饭了！”
几个小孩一听，连忙惊喜地看向顾远山和方知然。
盼着他们坐下，让阿爷早早开饭……
……
顾远山带着方知然笑着应声，依言坐了过去。
桌上满是热气腾腾的菜肴，光是肉菜就占了大半。
顾远山早已习惯余家的伙食。
余大河是猎户，即使搬下来陈家村，依旧时不时上山转转，偶尔打些兔子、野鸡回来开开荤。
可以说，从小到大，顾远山来余家，每次都是满桌的肉……
……
余大河见差不多了，便招呼还在灶房收尾的周氏过来坐下吃饭。
一家人围坐一起，说说笑笑。
余光、余宗本就与顾远山不怎么亲近，此刻知晓他即将要上任当知县，更是不敢随意搭话。
桌上，也就余大河、周氏招呼顾家一行人，还有几个孩子闹着抢肉吃……
……
一顿午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罢歇了片刻，周氏陪着顾远山、方知然坐在院里消食。
余光、余宗兄弟俩则跟着余大河，认认真真收拾上山祭拜的物件。
纸钱、香烛、荤素贡品、糕点、糖果……样样都是老太太生前常念叨的吃食。
一件件仔细清点，摆放整齐。
至于余家老太爷……
余大河、余氏兄妹年纪尚幼时他便离去，兄妹俩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更不知其饮食喜好，索性便全数依照老太太的口味置办贡品，一并供奉。
除却二老，余家历代先祖的供品也一一备妥。
零零总总的祭品装了满满四箩筐，再加上顾家提前备好的两筐供品，堆得满满当当。
……
山路崎岖狭窄，杂草丛生，马车根本无法通行，一行人索性全数步行上山。
余光、余宗年轻力壮，主动包揽重任，一前一后挑着沉甸甸的担子。
顾三水与余大河年岁稍长，也各自背起一筐祭品。
周氏与余氏手持锄头镰刀，准备到了坟前清理荒草、修整坟茔。
余光、余宗的媳妇则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抱着孩子跟上。
顾远山与方知然一身清爽，空手随行即可。
青砚跟在后头，时不时注意一下几个半大的孩子有没有跟上。
这般操心，让前头的周氏都笑着劝道：“青砚，你甭操心，他们几个皮猴子在山坡玩惯了的，走不远。”
“反倒是你，头一回过来，可要跟紧了，要是迷了路，不小心走进深山就危险了。”
如此这般，青砚只尬笑着不再看着几个孩子，赶忙上前撑起油纸伞给方知然遮住太阳。
……
日头毒辣，烈日灼灼。
山间清风徐徐，吹散了暑气。
一行人一路说说笑笑，踩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
待几人抵达祖坟之地，放眼望去，整片坟茔周边早已杂草丛生，藤蔓肆意蔓延，层层叠叠盖住了地面。
余氏看着荒草丛生的坟头，心头一阵心疼。
“不是清明才上来除过草？这才几月光景，怎么又长得这般茂密了。”
周氏一边放下手里的镰刀，一边笑着宽慰她。
“你别心疼，当初大师特意挑的风水宝地，就是这般灵气足，水土旺，草木自然长得繁盛，这是好兆头，保佑后辈顺遂兴旺呢。”
余氏闻言，心头释然，微微点头。
“倒也是这个理。”
说罢，两人立刻开口吩咐余光、余宗兄弟，拿着锄头细细清理四周杂草、藤蔓。
顾三水、余大河则握着镰刀，在一旁砍稍大些的小树苗。
余光、余宗媳妇让孩子们自个去玩，两人拿出干净帕子，俯身仔细擦拭一座座墓碑，擦去上面的尘土青苔。
周氏与余氏则将六大箩筐的贡品一一整齐摆放在坟前，香烛纸钱尽数备好。
唯独顾远山和方知然闲在一旁，半点活也轮不上。
……
两人起初还想着上前搭把手。
刚伸手，就被余氏笑着拦回来，要么说山里蚊虫蛇蚁多，干净衣裳别弄脏了，被咬了。
要么就打趣他们细手细脚，不会干粗活，反倒越帮越忙。
周氏也跟着劝阻，执意不让二人动手。
几番下来，顾远山也是无可奈何，只得作罢。
他侧身看向身侧的方知然，轻声道：“既然不让帮忙，那我便带你看看山间野景。”
此处山林僻静，远离村落喧嚣。
草木郁郁葱葱，山风清爽拂面。
漫山野花星星点点散落枝头，鸟雀林间啼鸣，风光清幽雅致。
……
顾远山陪着方知然在山坡慢慢转悠。
虽是夏日，山上树木浓密，倒也阴凉舒爽。
方知然望着远方轻声感慨。
“此地风光确实与燕京不同……”
望着山下村落里袅袅炊烟缕缕升起，她只觉得心中一派平和。
另一边坟前，余氏上完香，絮絮叨叨对着老太太坟头说话。
告诉老人家顾远山如今高中进士，也已经成家，娶了个品性样貌都极好的媳妇。
又祷告，盼老太太护佑顾远山到永城上任一路平安，仕途顺当。
末了还悄悄求保佑小两口早日得个大胖小子。
周氏在一旁跟着搭话，说如今远山有出息，余家在陈家村，往后也不必再受旁人排挤……
……
炮仗噼啪响过，纸钱烧尽，等火苗完全熄灭，祭拜才算完毕。
一行人收拾东西动身下山。
天色已经擦黑。
余大河夫妻俩再三留他们住下，余氏和顾三水婉言谢绝，不便多叨扰。
几人同余家众人道别，登上马车，向着十里村往回赶。
车厢外夜色渐浓，车轮轱辘，缓缓行在乡间道路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