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8 章 护卫

顾远山拱手行礼。

“永城县事不可久悬，不敢因私耽搁公务。”

“特来销假，前来领取永城知县官凭。”

官吏点了点头，核验文书无误，将印好的官凭郑重交到他手上。

“官凭在此，切记按期赴任，不可延误。”

“下官谨记。”

顾远山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官凭，小心收好，辞别吏部官员，这才转身走出衙门。

……

顾远山拿着沉甸甸的官凭回到住处，指尖摩挲着官凭上的印信，心中半是激动，半是忐忑。

方知然正坐在窗边整理随身带回来的乡土物件，见他回来，连忙起身迎上。

“官凭拿到了？”

“拿到了。”

顾远山将官凭小心收好，眉头微微蹙起。

“永城那边催得紧，留给我的时日不多，我得尽快动身。”

方知然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却也懂官场规矩，轻声道：“我明白，初赴任不能误了期限。”

“我过两日便回方家暂住，等你把县衙宅院收拾妥当，递信过来，我再动身赴永城与你会合。”

顾远山看着她，心中有愧。

此番刚归燕京，两人便又要分开。

……

“委屈你了。”

“谈不上委屈。”方知然浅浅一笑。

“大丈夫赴任理政，本就该以公事为先，我留在方家，也可帮你采买些永城要用的物什，省得你到那边手忙脚乱。”

“娶你乃是我之幸也。”顾远山轻叹出声。

方知然则有些害羞地推了他一把，“哪有……”

说罢，转身便又继续进屋收拾东西去了。

……

回京第三日，顾远山便送方知然回了方家府邸。

方佑程听闻他已经领了官凭，匆匆出来相见。

“永城地方繁杂，那地界吏治积弊不少，你此去，万事谨慎。”方佑程叮嘱道。

“多谢岳父大人提点，子瞻记在心里。”顾远山拱手应下。

如今他既然已经取了字，与方佑程这样的长辈相处，还有赵砚之那样的同窗相见，都免不了用字相称。

至于罗安……依旧唤他远山。

一来，二人幼时相识，二来，称字也只有官场上的人才用得上。

罗安甚至都没有取字。

顾远山自然也不介意。

若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例如罗安，顾远丰，祁云照都喊他子瞻，他还不自在呢。

……

一旁的谢共秋知晓二人将要暂时分离，免不了一番嘱咐，又备下不少药材、布匹，让顾远山带去永城，以备家用。

这些，顾远山都婉拒了。

此番他快马加鞭，身上只打算带几身衣裳，还有银两、应急的药丸便足够了。

布匹，药材就让方知然后头带过来就成。

谢共秋见他事事安排如此妥当，也放心不少。

“你是个有主意的，我也就放心了。”

“知然住在家里你也放心，到了永城那边记得来信，别让家里人担心。”

“等你都收拾妥当了，我再派些人手护送知然过去。”

小两口新婚燕尔，可不能长久分居两地。

只是碍于顾远山赴任实在着急，带着方知然还有一大半的家财定是走不快的，便只能先走一步了。

……

辞别方家，顾远山和方知然带着从方家派过来的四个身强体壮的护卫回了家。

将人安顿下来，顾远山便唤来青砚，着手打点几人赶路的行装。

行李不需繁多，官服、印盒、文书、银钱便是重中之重。

正收拾间，门外有人来访，是林尚书府上派来的下人，送来一封短笺。

信中叮嘱他永城当地豪强盘根错节，到任切忌冒进，凡事多查多看。

顾远山把短笺收好，心中更觉肩上担子沉重。

……

夜里，顾远山再同方知然话别。

月下晚风微凉。

“我到永城安顿妥当，第一时间便寄家书回来。”

“家中若是有事，你即刻写信告知于我。”顾远山低声说道。

方知然点点头，眼底藏着不舍。

“一路路途凶险，你在外，万事保重自身，不必挂念我。”

顾远山轻轻点头，这才将人紧紧搂入怀中。

……

隔日天还未亮，厚重的城门才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顾远山翻身上了备好的骏马，身后青砚紧随，另有从方家借来的四名护卫。

一行人轻装简从，策马出城，朝着永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方知然裹着厚实的披风，立在院门口，静静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直等到人马彻底消失在晨雾尽头，才拢了拢衣襟，带着几分怅然转身回了院内。

自成亲之后，这还是她头一回和顾远山分开。

心口空空落落，像少了一块。

可她心里明白，顾远山是赴任办朝廷的正事，耽搁不得。

再多不舍，当着顾远山的面，她半句也未曾吐露。

如今人已经走远，这份心绪再也压不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顾夏至瞧出她郁郁寡欢，便寻了个由头，拉着她动身回方家。

回到熟悉的娘家，周遭都是亲人，方知然的情绪才慢慢舒展过来。

闲时陪着谢共秋闲话家常，没事便逗弄年幼的小侄女。

日日有琐事分心，倒也不再一味陷在离别离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