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6 章 渐行渐远
临走时，孙秀才送他们到学堂门口。
他看着顾远山，眼神里满是期许。
“远山，你和叶初，算是咱们云梦县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考上秀才的。往后去了府学，要更加勤勉。我盼着有朝一日，能看到你考中举人，甚至进士，给咱们云梦县争光。”
顾远山重重应下：“学生定不辜负夫子的期望！”
……
两人目送着孙秀才离开。
顾三水正想走呢，回头却看顾远山没动作，忍不住问了句：“小山子，咱们走？”
他们今日还得去拜见县令大人，晚些时候还得去周家一趟，时间紧着呢。
也幸好在学堂这里吃了饭，不然他们还得去寻地方吃饭。
顾远山摇摇头，朝顾三水说道：“阿爹，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去寻我同窗说两句话。”
“对对对！瞧我这个脑子，都忘记这回事儿了”顾三水有些懊恼地笑了笑。
“那小山子你动作快些，记得邀请你同窗过两日来家里吃饭。”
见顾远山点头，他才朝停放骡车的摊位走去。
……
那摊主正探头探脑地望着两人。
虽然这两年来，顾三水的骡车都是放在他家摊子，可他是不认识两人是谁的。
只知道顾三水送儿子来学堂念书，家虽然不在县城，却也是不远的。
毕竟若是家里远，可不会每次沐休日都回家去的。
此时见顾三水走过来，顾远山则站在门口处，似乎是等着什么人。他忍不住问道：“老兄，最近几个月怎么没瞧见你们？”
说着，他朝翘首以盼的顾远山指去，“你家小子不进去念书吗？”
都大中午了，还在门口杵着？
怕不是有事？
顾三水闻言，笑着解释道：“小哥，我前些日子带我家小子去府城考试去了，现在才回来。”
摊主点点头，半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儿。
他家小子也在学堂里念书，所以他是知道科举时间的。
去府城参加的不就是府试和院试吗？
可顾远山瞧着年纪这样小，怎么也不可是秀才去参加院试的。
何况他知道，云梦县可许多年没出过秀才了。
更重要的是，他日日都能瞧见顾三水送顾远山来念书的。
所以，顾远山去府城，定是去参加府试的学子了。
不过……这个时候才回来？倒是不对劲的。
毕竟府试早就过了两个月了……他还知道夫子的侄子府试没过，早就在两个月前回来了。
这人……竟然现在才回来？
莫不是府试过了，去参加了院试？
他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顾远山，顿时摇摇头。
这娃娃瞧着和他家小子差不多大，他小子还在读启蒙班，这娃娃就考过院试，成小童生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至于说顾远山院试过没过？摊主自是不相信他过了的。
虽然此次院试孙氏学堂有两名学子考过了，可他怎么也不相信这其中有顾远山。
毕竟以往这么多年在孙氏学堂读过书，考上童生的没有几十，也有十几人。
这考上秀才的，多数可能是以往在学堂念书的老童生了。
……
想到这里，摊主朝顾三水恭喜道：“哎哟，老哥你家小子真了不起，年纪轻轻就考过了府试！真是有出息！”
摊主虽然认识顾三水和顾远山，但是也只是知道两人的长相，至于名字他是不知道的。
所以，便也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秀才，就是面前的小少年了。
面对摊主的恭喜，顾三水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就递了过去。
“小哥，咱们也认识两年了，我们家过两日办秀才酒，你有空也来家里吃饭啊，我们家是十里村顾家的，到时候你来了，随便找个人问就能找到地儿。”
“好！好！”
摊主笑眯眯地接过喜糖，“我有时间一定去！”
虽然只是个童生，但年纪轻轻就考上童生也是了不得的。
他家小子还在启蒙，等他过两日带着儿子去吃个饭，蹭蹭读书气也好啊。
想着想着，他突然察觉有些不对劲儿起来。
他抬眸，看着喜气洋洋的顾三水，犹豫问道：“老兄，方才你说你家办……秀才酒？”
顾三水点点头，“记得来家里吃饭！”
确定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摊主手里的喜糖差点没拿住。
“老兄，你是说你家小子就是最近考上秀才的那位！？”
顾三水看着面前神色突然激动起来的摊主，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回道：“对啊，我家小山子可有出息，头一次下场就考了个秀才回来，这不，家里想着热闹热闹，给他庆祝一下。”
摊主看着老实憨厚的顾三水，又看向学堂门口，站着等人的顾远山，心情凝滞。
这小秀才……个子矮矮的，和他家小子没差什么，也瞧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倒是生的白白嫩嫩，瞧着像个面团包子。
这样的人，竟是一位秀才老爷！！！
摊主久久没有回过神。
……
学堂门口。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
一阵黑旋风就朝站在门口的顾远山袭来。
这黑旋风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祁云照。
他一把将顾远山抱住，才兴奋喊道：“远山，你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他们都说你考上秀才了，还是廪生！”
“我早就知道你很厉害，如今考得这样好才对！”
“叶初呢？他没同你一起回来吗？”
……
面对祁云照一连串的问话，顾远山笑着推开他，才慢慢说道：”我和叶初一起回来的，昨夜就到了，叶初还在夫子这里住了一晚，想来是今儿个赶早回家，没来得及看你。”
祁云照也无所谓沈叶初悄悄离开，只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喜悦道：“远山，你可太厉害了！一下子将那么多人比下去了！”
顾远山是这次院试年纪中最小的，考得又好，确实是很令人瞩目。
顾远山对此，只是笑了笑。
看着不断往食堂跑的学子，他忍不住朝祁云照道：“好了，你快些去吃饭吧，我待会儿还要去县衙一趟，你记得过两日来我家吃饭，喊上清然，书川兄他们，到时候夫子也会去，咱们好好聚聚。”
“好！”
祁云照满口答应。
话音刚落，他便有些不舍。
“远山，你考上秀才，咱们日后是不是再也瞧不见了？”
他考不上功名，再在学堂待两年，就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而顾远山还能去府学念书。
日后，他们便会渐行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