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8 章 锦上添花
那日午后，秦夫子颔首示意他可以全力驰骋，顾远山深吸一口气，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小白马会意，四蹄翻飞，如流星般冲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袂翻飞，往日里觉得宽阔无垠的跑马场，此刻竟显得局促起来。
不过片刻便已冲到尽头。
他勒住缰绳，小白马稳稳停下，仰头嘶鸣一声，眼底满是灵动。
顾远山抚着马背的鬃毛，心头满是畅快。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不过，他却是不贪恋这丝畅快的。
只是短暂沉醉，转瞬便将心思拉回学业。
骑马再快意，也不及科举及第的目标重要。
孰轻孰重，顾远山还是分得清的。
……
训练的间隙，他还会拿出随身携带的经义小抄，趁着歇马的功夫看上几眼。
秦夫子见状，也不打扰，只笑着递上水壶。
“你这孩子，倒真是分秒必争。”
顾远山腼腆一笑，将小抄收好，抿唇说道：“夫子教诲，学业为重，骑射不过是强身健体，不敢本末倒置。”
……
这般劳逸结合，反倒让他的学习效率更高了。
身体素质好了，读书时精力更足。
往日觉得晦涩的策论，如今思路也愈发清晰。
骑射时的专注与沉稳，也反过来滋养了他的治学之心。
秦夫子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教得愈发尽心。
不仅将自己的骑射心得倾囊相授，还时常叮嘱他：“你天赋好，又肯用功，只是切记，莫因旁骛误了正途，我盼着你日后既能提笔安天下，也能纵马守四方。”
顾远山将这话记在心里，愈发笃定。
每日酉时的小灶，他珍惜万分，却从不会因此耽误半点功课。
夕阳下，跑马场里白马飞驰的身影与讲堂上伏案苦读的剪影，共同勾勒出他勤勉而坚定的求学之路。
骑射的精进终究对于他来说是锦上添花。
科举的成功才是他矢志不渝的归途。
……
在顾远山每日训练，和认真苦读下，终于迎来了每月一次的声乐课。
授课的是位姓苏的女夫子，身着素雅的月白长衫，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温婉端庄。
她刚走进讲堂，满室喧闹便自发静了下来。
案几上整齐摆放着古琴、笛、箫、琵琶等十余种乐器。
流光溢彩，看得学子们目不暇接。
苏夫子并未急于授课，先是端坐案前，指尖轻拨古琴。
一曲《平沙落雁》缓缓流淌，音色古朴悠远。
紧接着又取过一支竹笛，吹奏起明快的短调，清亮婉转。
最后，她拿起一支箫，竖握唇边，箫声温润含蓄，不疾不徐。
如清风拂过竹林，满室都浸着“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雅韵。
……
演示完毕，苏夫子才逐一介绍乐器：
“古琴重意境，指法繁复，需沉心静气方能入味。笛箫同属吹奏乐器，却各有侧重。横吹笛，竖吹箫，笛音高亢灵动，技巧繁多，箫音内敛平和，更重气息……”
她细细讲解每种乐器的门道，末了笑道：“你们可自行挑选，日后便按所选乐器分组授课，人选较少便合班学习。”
话音刚落，学子们便纷纷上前挑选。
不出所料，古琴成了热门之选。
几位偏爱风雅的学子围在琴案前，细细摩挲琴弦。
笛箫也颇受欢迎，沈知言便选了笛子，笑着说“听着热闹，上手快”。
不少人跟着选了笛或箫，案前很快聚了不少人。
出乎意料的，张安生竟然选了一支唢呐。
角落里的唢呐早已落了一层灰，可张安生丝毫没有犹豫，径直走过去，就要选唢呐。
苏夫子见了，有些犹豫，劝解道：“这位学子，这唢呐是从前夫子遗落在此的，我并不算熟悉，若是你选了这乐器，恐怕夫子教不了你什么。”
谁料，张安生却轻轻拂去唢呐上的灰尘，淡淡道：“家中长辈是吹唢呐的，这唢呐我自小也接触，算是比较熟悉的了。”
见此，苏夫子也不再劝解，走回了主位。
……
想起唢呐那首百鸟朝凤的惊艳名曲，顾远山心里赞叹，只想问张安生会不会吹。
不过，他们虽是住在一处院子，这些日子以来，却是没说过几句话的。
若是他贸然去搭话，倒是显得有些突兀了。
想到这里，顾远山只得遗憾地站在原地，继续思考着自己该选什么乐器。
他的目光在各类乐器间逡巡。
古琴意境虽高，但左手按弦变化多，音准要求极高。
他怕花费过多精力，耽误了学习。
笛子虽易吹响，可后期颤音、吐音等技巧繁杂，需长期打磨。
也是要投入颇多心血的。
如此看来，张安生选了个自己会的来学，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可惜的是，顾远山从未有过琢磨过这方面的技艺。
村里小孩能摘一片叶子吹小曲，他却只会埋头苦读。
如今要选乐器，倒是犯了难了。
……
犹豫了许久，顾远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支洞箫上。
洞箫也称为南箫。
它的核心是气息控制，而非复杂技巧。
基础音（筒音5、1）只需掌握“唇形放松、气息平稳”就能吹响。
不像古琴需记大量指法、琵琶要练轮指技巧……
如今，他有秦夫子教的马步、拳法功底，气息本就沉稳，入门会比常人更快。
每日花15-20分钟练气息、熟悉按孔，1个月就能吹简单曲子，完全不耽误科举备考。
……
而顾远山为何知晓如此详细？
皆是每一个乐器旁边，都会记下该乐器的技巧和简单介绍。
竹箫的种类有很多，包括洞箫、尺八等……
洞箫是六孔，或是八孔、带后出音孔、音色温润的竹制竖吹箫。
且它的音色较为温润内敛，空灵悠远，像“清风拂林”，适合独奏或伴奏，自带君子雅韵。
顾远山已经选择了骑射课程，自然也就不想将时间浪费在选乐器上。
总归，比较下来，一年能基本上手的乐器，也只有洞箫勉强能完成了。
……
选定了洞箫，顾远山回头看向学子们。
他们多是选择古琴、笛子。
当然，也有许多人选竹箫。
他们的竹箫可不是顾远山所选的洞箫。
竹箫包含了许多箫，也包含了洞箫。
他们要学的，比顾远山单选的一支洞箫的内容要多得多。
顾远山每月的课业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如今声乐课选一个小类别，已是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