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8 章 紫金楼
想到自己这几日一直关心会试失利的顾远山，张安生便扶额苦笑。
世事无常。
顾远山虽然会试失利，但短短几日，从前平平无奇的字却遒劲有力，判若两人。
这或许便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顾远山见张安生神色动容，又笑着补充。
“我也是后来才发现，抛开杂念，心无旁骛地练字，反倒能沉下心来，从前许多想不通的笔法难题，如今也都豁然开朗了。”
张安生点点头，指尖摩挲着字帖上的字迹，语气里满是赞许。
“从前你写的字虽工整，却少了这份锋芒，如今这字里行间，全是藏不住的风骨。”
顾远山听着，嘴角的笑意更浓，心底的那点郁结彻底消散。
如此一来，此次燕京之行，也不算是一无所获吧？
想到等自己回去，给许夫子，孙秀才和大爷爷展示这一手好字，他们眼中的震惊，顾远山便忍不住勾起了嘴角，连前几日会试失利一事都想不起来了。
……
两日后。
因着今日要去赴袁颂几人的约。
顾远山与张安生一早便起来了。
吃了早饭，收拾妥当，正准备出门。
恰好遇到方管事。
知晓他们要去赴好友之约，便吩咐了小厮送两人一程。
顾远山和张安生自是千恩万谢。
……
收拾妥当出门。
便瞧见一辆藏青色布帘的马车停在门前。
瞧见两人出来，那车夫连忙驱使着马车走过来。
等到了近前，车夫率先下马躬身行礼。
“二位公子，方管事叮嘱小的今日就跟着您二位，快请上车吧？”
顾远山客气点头，也不推脱，与张安生先后上了车。
……
路上，车夫转过身头来询问：“二位公子，咱们今日是要去何处？”
“去紫金楼。”
张安生提高音量回道。
听到这几个字，车夫明显愣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几分讶异，忍不住好心提醒：
“二位公子可是没打听清楚？那紫金楼可不是寻常去处，里头极尽奢华，往来皆是朝中官员，世家子弟，与富商显贵，花销大得吓人……”
他知晓两人皆是来府中借住的举子，从南边而来。
平日里瞧着，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
那紫金楼极尽奢华，就算是方景书都甚少舍得花钱去。
他还以为两人是不清楚其中缘由，被哄骗着去的。
这一趟进去，没个几十两银子，怕是出不来。
届时，两人归家的盘缠怕是都要折在这一顿饭上了……
……
车厢内的顾远山听到这番话，也只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只示意车夫继续赶路。
他想着，燕京物价再高，也不至于像车夫描述的那样。
再一个，今日是袁颂几人宴请，地点也是他们早就订好了的。
这哪里是一个车夫说贵就不去的。
袁家在朝为官数十载，想来能选择去紫金楼，便也有他的道理。
……
马车一路行至京城最繁华的街口，缓缓停下。
二人虽早有准备，但掀帘下车，抬眼望向眼前的紫金楼，还是怔在原地。
楼宇高耸气派，朱漆大门鎏金点缀，檐角飞翘雕梁画栋。
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锦衣仆从往来穿梭。
往来之人皆是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楼内丝竹隐约传来，酒香食香随风漫溢……
先前只当是个略显高档的酒楼。
亲眼见了这般规制，两人反倒生出几分怯意，站在楼前石阶下踌躇不前，一时竟不敢抬脚往里走。
……
门口迎客的掌柜眼尖，早已留意到二人举止斯文、一身士子长衫，却立在原地犹豫徘徊，当即吩咐身旁店小二上前招呼。
店小二快步走到二人跟前，躬身赔笑。
“二位公子可是来用餐的？可有提前订好席位？”
顾远山与张安生对视一眼，定了定神，温声回道：“是袁杰、袁颂兄弟相邀，早已约好在此相聚。”
听到这话，掌柜的连忙示意店小二引路。
“原来是袁家公子约来的贵客，里边请，小的这就带二位上二楼雅间等候。”
说着，店小二殷勤侧身引路，领着顾远山二人迈步踏入紫金楼内里。
……
踏入紫金楼大堂。
只见堂内开阔轩敞，雕梁彩绘精致考究。
桌椅整齐排布，反倒没什么宾客，显得格外清静。
可拾级登上二楼，廊道两侧一间间雅间门户紧闭，隐约传出谈笑丝竹声。
几乎间间客满。
足见此地贵客云集，人气鼎盛。
……
两人走在廊道上，耳边不由得又想起方才车夫的话。
当时只当是车夫好意提醒，谁知这紫金楼竟当真这般奢靡。
那些个桌椅板凳瞧着都不是寻常木头。
就连踩在脚下的地板，低调中都透着一丝奢华。
他们顿感有些拘谨。
这般奢靡的地方，于他们清贫士子而言，确实不太合适。
但今日本就是袁颂一行人主动邀约做东。
他们身为客人，怎好推辞客套，开口说不必这般破费。
无奈之下，顾远山也只能收敛心绪，硬着头皮跟着店小二往订好的雅间走去。
……
待到雅间门前，店小二轻轻推门入内。
二人抬眼望去，只见袁家几人早已落座等候，桌上已摆好了清茶点心。
袁颂一眼瞧见二人，当即笑着起身招手。
“远山兄、安生兄可算来了，我们等候多时了。”
他十分热情，连忙招呼顾远山和张安生入内落座。
又示意店小二添上新茶。
……
几人寒暄客套几句。
气氛正融洽时，袁杰忽然端正神色，从一旁拿起一个精致锦盒。
他起身递到顾远山面前，郑重致谢。
“远山兄、安生兄，昔日扬州途中遇险，多亏二位仗义出手，解围救命，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今日特意备了薄礼，还望二位务必收下。”
顾远山和张安生见状，连忙起身连连摆手推辞。
“袁兄太过客气了，路见不平本是分内之举，何况早前在扬州，袁颂公子早已送过重礼，我们实在受之有愧，万万不敢再领厚赠。”
袁杰闻言无奈摇头一笑，语气恳切。
“二位不必推脱，袁颂年少心思简单，只知送些字画文玩，终究只是风雅之物，不算实在。我今日准备的，才是一点实打实的心意。”
说罢，他轻轻打开手中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