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4 章 出了人命
方景和沉默片刻，低声应道。
“你说得有理，我再好好斟酌一番，过两日便把所有事都跟大哥坦白说清。”
见他终于听进劝告，顾远山这才微微点头，放下心来。
随后与方景和作别，他才同张安生顺着长街往方家走去。
……
没过两日，风波再起。
方家名下另一处酒楼也出事了。
这回可不是有人故意碰瓷、假装吃坏肚子那般简单，竟是直接出了人命。
恰逢顾远山拿着近日大有进益的字帖，前来请教方景书。
两人刚落座闲话没几句，方景和神色慌张地匆匆闯了进来。
他面色惨白，将酒楼出了命案的消息和盘托出。
连带着近些日子以来，家中铺子接连遭受的事儿……
……
方景书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眉宇间满是愠怒。
当即冷声呵斥方景和。
“家中产业接连遭人寻衅滋事，你竟一直瞒着不报！为何不早些与我说明？”
方景和垂着头，满面愧色，一时无言以对。
他原先是想要说的，只是没来得及……
谁知不过是两日，就闹出命案了……
……
顾远山见状连忙上前劝道：
“方大哥，事到如今，追责已是其次，当先稳住局面、解决眼下祸事才是要紧。”
他语气凝重。
“吃出人命可不是小事，若是处理稍有不妥，流言四起，官府深究，往后方家所有吃食铺面，怕是都要受牵连封禁，再难立足。”
方景书听到这话，很快定下心神，神色冷静下来。
不过一会儿，他便有了主意。
看向一旁羞愧的方景和，他叮嘱道：“如今酒楼出了这样的事儿，你这个东家便不要躲着，先去现场瞧瞧，我便留在家中周旋，瞧瞧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捣鬼！
他一心走科举仕途，万万不能和商铺命案搅和在一起。
寻常产业真要是平不了风波，大不了关门歇业便是。
可一旦把方景书卷入其中，被官府盯上，落得个与商户纠葛不清的名声。
怕是往后他科考、入仕都会受到莫大的牵连。
这损失可比几间铺子重上百倍。
……
方景和也是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安排妥当。
方景书抬眼看向顾远山，略有些歉意。
“顾兄，你看家中出了这般事，你便先回去，等空暇下来，我再给你瞧瞧你那字帖？”
虽是询问，但他的脸色一看便是不容置疑。
顾远山微微一愣，没有拒绝，只是站上前来。
“方大哥，不若我陪着景和兄一同去瞧瞧？”
“这……怕是不妥……”
方景书犹豫道。
顾远山抿了抿唇，解释道：“我本就是外乡来的举子，也不涉及你们方家的产业，出面查看情理无碍，也不会被旁人攀扯。”
方景书听他如此说，只好松了口。
“好吧，顾兄有心了。”
说着，他勉强笑了笑。
“有你在旁边帮着提点，也免得景和慌了神，我在家里也能安心几分。”
顾远山虽然年纪比两人小，但好歹是实打实的举人出身。
二人计长。
有人陪着方景和过去，他也能放心一些。
……
眼下情势危急，几人也不再耽误。
方景书立即派人去谢家求助。
而顾远山和方景和则匆匆朝着事发酒楼赶去。
……
等顾远山与方景和赶到酒楼时，顺天府的差役已封了店门。
门口百姓更是围得水泄不通。
仵作正蹲在地上验尸。
五城御史的人也在旁录着口供。
掌柜与厨役全被锁在廊下，吓得面无人色。
方景和刚要上前，便被差役横刀拦住。
“顺天府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顾远山忙上前拱手。
“在下顾远山，乃这家酒楼掌柜的亲友，前来配合调查，并非滋事。”
差役见他是文士打扮，又无喧哗，才松了口气。
“既是酒楼的人，便在一旁候着，待府尹大人问话。”
顾远山这才拉着方景和走到一旁站着。
……
看着躺在地上了无声息的人，方景和脸色发白。
“竟是顺天府亲自过问……这案子闹大了。”
顾远山低声安慰。
“京城命案，本就是顺天府直管。如今咱们只能据实回话，莫要乱了分寸，连累方大哥。”
只要方家酒楼本身没有问题，这祸事便不能扣下来！
……
两人没等多久，顺天府的差役便开始盘问起酒楼掌柜。
那差役面色肃穆，掌柜吓得双腿发软，战战兢兢地弯着身子，不敢抬头。
只见差役沉声发问：
“从实招来，今日酒楼究竟出了何事？死者是什么人？又是何时发现人命的？”
掌柜喉头滚动，声音发颤，一五一十回话：
“回官爷，这人是今日午后独自进店的……”
“他点了几样酒菜独自吃喝，约莫半个时辰过后，伙计去收拾桌案，才发现，才发现这人伏在桌上一动不动，上前一探鼻息，才知他早已没了气息……”
“小人也不知他是什么来历，从前从未来过店里，今日是头一回来。”
“发现出了人命，小人吓得不敢耽搁，立刻便差人去报了官。”
差役又追问：“他席间可曾与人争执？吃了哪些酒菜？可有异样举动？”
掌柜连连摇头。
“全程都是独自一人，不曾与旁人搭话，也没与人争执，吃喝之时看着并无半点异常，谁也想不到竟会突然毙命。”
……
一旁的方景和听得心头发凉，悄悄看向顾远山。
顾远山立在一旁，不动声色，看似安静听审，眼底却一丝不漏。
他没有上前插嘴打扰衙役问话，只先冷眼观察现场。
掌柜的和店小二的回话都没有什么特别的。
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发现人没了便立即报官”。
顾远山便也不执着于几人口供。
他看向躺在地上的死者。
虽然这也是他头一次瞧着死人，可这人面色明显不对劲儿……
那人面色乌青，唇色发黑，周身也没有打斗痕迹。
衣物更是干净朴素。
一看便不是富贵人家。
而此人这般模样，定不是暴病而亡，十有八九是中毒了。
而且看中毒表象，定是发作极快，毒性猛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