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2 章 承诺
一字落下，空气骤然凝滞。
顾远山怔怔看着她，心口轰然一响，滚烫的热血直冲头顶。
他喉间发紧，涩声追问：
“你都知晓，我出身贫寒，相貌粗笨，前途渺茫……姑娘为何会选我？”
方知然闻言轻轻抿唇，抬眼怯生生看向他，眸光干净澄澈。
“你我自小就相识，我阿爹也常说你品性良善，待人真诚。”
“于我而言，这些便够了。”
……
顾远山望着她鬓边那支灼灼桃花簪，心口滚烫，低声喃喃。
“可我怕委屈了你。”
方知然浅浅一笑，眉眼弯弯。
“若心甘情愿，便谈不上委屈。”
更何况，有方家在，她又如何会委屈？
……
听闻这话，顾远山只觉心底积攒许久的忐忑与自卑尽数散去。
只剩下满腔滚烫暖意。
他抬眸，凝望着眼前眉眼含笑的姑娘，眼底情愫翻涌。
先前所有的顾虑迟疑，在此刻尽数烟消云散。
顾远山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
“方姑娘，承蒙你这般看重，我顾远山此生定不负你。”
方知然唇角笑意愈发明媚。
她轻轻点头，“我信你。”
话落，便羞赧地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他。
顾远山望着面前佳人，心中也是欢喜万分。
“你我之事定下，往后我必定更加刻苦求学，三年后……”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三年后，若是能够金榜题名，我必定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若是……若是落榜，你我二人之间这事便当作不存在，届时你自去寻良人，我……我必定不会纠缠于你。”
他只怕命运弄人，即使苦学三年亦是不能上榜。
毕竟，科举一事，谁人能够说得清？
……
对面的方知然自然也知晓顾远山的担忧。
她唇角含笑，微微颔首。
虽然顾远山如此承诺，但只要他肯踏实上进，即便到头来仍旧不能考中，她亦是不会反悔。
总归，举人亦是能入仕的了。
……
晨光洒落在二人身上。
姑娘鬓边的桃花簪微微晃动。
在这静谧的院落里，藏着少年少女的真心欢喜。
……
与方知然分开后，顾远山还是掩不住满脸喜色。
脑海中回荡着方才离别时，方知然夸赞他这一身月白长衫穿得好看，像个玉面小郎君……
一想到这话，顾远山便忍不住心神激荡。
除了阿爹阿娘，也只有方知然会夸赞他长得好了。
……
顾远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喜笑颜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方景书书房门前。
看着紧闭的木门，他这才稍微回过神来。
简单整理了衣袍，收敛了神情，才抬步走上前去。
……
书房内。
方景书正坐在桌案前看书品茶。
见他进来，不由淡淡一瞥。
“你这是想好了？”
顾远山闻言，愈发恭敬，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他正经行了一礼，才道：“顾某昨夜仔细思量过了，我愿意娶方姑娘为妻。”
方景书看着少年眼底下遮不住的青黑，不由微微颔首。
看样子，确实仔细斟酌过的。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
……
方景书收敛了神色，挑眉看向他。
“虽说我们方家不算什么大家族，但知然也是自小锦衣玉食长大的……你可知娶了她，身上要担多大的责任？你如今可是一穷二白。”
“我知晓！”
顾远山抬头，目光坦荡之中，又透着几分坚定。
“我虽出身寒微，但却是从未说过大话。”
“方姑娘从前在家是如何，嫁给我便照旧该是如何……我此生必定真心待方姑娘，护她周全！”
方景书静静看了他半晌。
最后才缓缓放下茶盏，语气缓和了几分。
“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便信你一次。”
说着，他看向窗外，悠悠长叹一声。
“知然自小性子就单纯，不喜深宅大院的繁杂规矩，这也是我为何选定你的缘由……”
说着，他看向顾远山。
“顾远山，你可莫要让她受了委屈。”
……
“顾某定不会让她后悔选我！”
顾远山斩钉截铁回道。
看他这般认真的模样，方景书也心软了几分。
“先前许诺你的书院门路，这几日我会托人去办，你便只管安心念书，早日谋得前程。”
“顾某定会奋发勤学，争取早日金榜题名，迎娶方姑娘！”
顾远山说着，顿了顿，还是郑重向方景书承诺。
“我今日在此立下誓言，若是三年后仍旧未能登科入仕，定会主动放手，绝不会耽误方姑娘的大好年华。”
方景书闻言，神色松动。
良久，才轻叹一声。
“你既有这般志气，我便不再多言，只盼你能说到做到，切莫辜负了她一片痴心。”
“顾某谨记在心，绝不会忘！”
方景书微微颔首。
就此定下二人婚约。
……
目送顾远山走远，方景书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藏着几分无奈。
自家妹妹素来心性洒脱自在，随性不羁。
这般模样，实在受不住高门深宅里层层叠叠的规矩束缚。
拘在世家府邸反倒容易憋屈。
若非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舍得，把自幼疼宠长大的妹妹，许给如今一贫如洗的顾远山。
可婚事已然定下。
既是知然自己看中之人。
相处这些时日，他也早已看清顾远山品性。
沉稳踏实，待人赤诚宽厚，并非薄情寡义之辈。
想来妹妹真嫁过去，日常起居有人悉心照拂，平日里也断不会受半分委屈。
……
至于前程功名一事，方景书更是心中有数。
如今他已经托人去为顾远山办理国子监入学之事。
里头都是当世名师授课指点。
再加上顾远山本身刻苦勤勉。
只要他日夜勤学不倦……
靠着他那颇有读书悟性与几分天赋，将根基打得更加稳固。
不出三年光景，此番苦功定然不会白费。
待到再度踏入考场，必定能够一举高中，顺利金榜题名!
当然，若是还是落榜，方景书也不算着急。
举人出身也是可以稍微运作一番入仕的。
只要有他看着，方知然的日子就苦不了。
……
二人定下婚约之后，因顾远山立下的誓言，此事便暂且按下不曾声张。
府中极少有人知晓内情。
顾远山自是打算待到三年期满，等他博取功名归来，再堂堂正正将这门亲事昭告众人。
如此，也不怕坏了方知然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