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1 章 情理之中
见余氏毫无半分失望，反倒一心宽慰自己，顾远山心底暖意翻涌。
“阿娘说得是，我已然想开了，此番归来稍作休整，月底便要动身前往国子监求学。”
“国子监？”
余氏不解，询问道，“是书院吗？”
顾远山点头。
“国子监乃是燕京最好的书院，只要我未来三年潜心研学，下次会试定能高中！”
“在燕京啊？”
余氏低低呢喃了声，声音中藏着显而易见的低落。
“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还要去念书？还是去燕京那么远的地方……”
只怕未来三年，都见不着人了……
……
见余氏这般模样，顾远山连忙宽慰：
“阿娘，你知晓的，我从小的愿望便是科举入仕，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入那国子监念书，实在是得来不易，您便只当我像从前那般去求学便是。”
“哪能一样？”
余氏笑容有些勉强。
只怕儿子一去就要三年。
从前最远便是去府城念书。
如今还要跑去燕京求学……
这般距离实在太远，也太久了。
她如何能放心。
……
只是，看了看顾远山那般坚定的神情，余氏还是没说什么不同意的话。
只是勉强道：“好了，好了，你今日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先不说这些可好？”
说着，她像是想到什么，重新提起了精神。
“年前阿娘不是拜托你那二姐夫在府城给你物色好姑娘吗？上个月罗安那小子来信了，说是有个不错的姑娘，还是官家小姐呢！”
顾远山微微一顿，有些懊恼。
“阿娘，我先前送回来的家书，你没收到吗？”
他明明记得自从定下他与方知然的婚事后，便着急给家里来了一封信。
如今看余氏这模样，怕是没有收到。
……
余氏微微一愣。
“怎么了？”
顾远山无奈叹了一口气，才笑着道：“阿娘，我在燕京给你找了个千金小姐当作未来儿媳妇！”
余氏一听，瞬间瞪大了眼睛。
顾远山笑着将自己与方知然的婚事告知，只说等三年后便可成亲。
此番回来，也是想与家里人说明此事。
……
得知顾远山与方知然定亲，还是从前那见过的方佑程大人的千金，余氏傻眼了。
看着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她满眼不可置信。
虽然她将儿子看得如珠似宝，但不得不说，在找媳妇这件事上，他实在是个榆木脑袋。
只是，她操心了大半年才寻摸到的好姑娘，八字还没有一撇，而自家榆木的儿子竟然拐来了燕京的千金小姐！
余氏连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
也不知这未来儿媳妇会不会嫌弃自己太过于粗鄙了……
她此时也顾不得舍不得儿子要去燕京念书了，只满心满眼地面对未来儿媳的不自在。
……
想到什么，余氏抬头，小心询问：“小山子，你是说你往后要娶那方大人家的千金吗？”
她记得当年瞧见方大人的夫人，那可是像画像里走下来的神女那般。
天老爷。
她余大燕何德何能同这般人物做亲家！
还能有一个天仙般的儿媳妇！
尽管余氏没有见过方知然如今的模样，但她是见过方佑程和谢共秋的。
父母这般模样，想来女儿也差不到哪里去。
而且人家还是从燕京来的千金大小姐。
虽然余氏觉得自己儿子是个宝贝疙瘩，但知晓这门婚事，不得不说还是自己家高攀了！
想到未来的乖孙能有个燕京出身的阿娘，余氏心中更是豪情万丈。
她不由拍了拍顾远山的肩膀。
“小山子，你去了燕京念书不要忘记方家小姐，快些将人娶回来，听见没有！”
……
看着阿娘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模样，顾远山不由揉了揉自己被拍得发疼的肩膀。
“阿娘，我知晓的。”
他没说他与方家还有三年之约。
若是他三年后没考上，只怕儿媳妇会泡汤。
不过……他有信心就是了！
……
见余氏终于不再纠结于他很快又要远行之事，顾远山也放下心来。
喝了口茶，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落。
不由问道：“阿娘，家中其他人都去哪儿了？阿爷、阿奶身子可还硬朗？”
余氏一边喜笑眉开计划着给还不存在的小孙儿缝衣服，一边回话：
“你爷爷奶奶身子素来安稳，今日天热，一早便去隔壁同几位老人家闲话唠嗑，躲着日头乘凉去了，约莫傍晚才会回来。”
两人年纪大了，腰腿又有旧伤，家里都不让他们干活。
只是他们习惯了忙活。
如今没事干，便只好吃了饭就早早出门去遛弯。
……
顾远山微微颔首，又接着问道：“那大伯与远冬哥，还有浩哥儿呢？”
“你大伯一向闲不住，一早便下地忙活农活去了，如今正是田里要紧时候，日日早出晚归。”
“远冬你也是知道的，跟着你大伯一同下地帮手，也在田间忙活。”
“浩哥儿年纪小，跟着村里几个孩童去河边树荫下玩耍避暑，晌午天热，不到饭点不肯归家。”
听完家人去向，顾远山心头稍定，迟疑一瞬，又低声问道：
“那……阿爹呢？怎的不见在家？”
提及丈夫，余氏神色平和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前几日你大舅那边传话来，说你外祖母精神头不大好了，我要忙着家里的事，便让你爹去陈家村瞧瞧去了。”
“你外祖母年纪大了，怕是没几日了，你如今回来，明日阿娘带你走一趟，也算是让她放心走了……”
听到这话，顾远山一时也有些回不过神来。
虽然他早该懂得生老病死实属正常。
可是，这般直面此事，还是有些波澜。
即使与外祖母见的次数不算多，他也知晓，外祖家都很疼爱他，也疼爱他娘。
如今听到这般消息，顾远山终究是忍不住悠悠叹了口气。
哎……
……
见顾远山这般神色，余氏反倒是安慰他来。
“你这般小的年纪便不要唉声叹气了。”
“生老病死都是很正常的，咱们日后给你外祖母修个最大的坟地，她就可高兴了！”
顾远山勉强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