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4 章 马车
顾远山最是熟悉那段路，十分难行。
这也是为什么此次回家，他选择一路行船到德安府。
虽说会晚两三日回家，但他实在是不想走那段艰难的山路了……
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这个时候去鄂州……
不过转念一想，顾远山也不太担心。
若是有什么事，罗安肯定会给家里报信。
如今安安稳稳的，想来两人在鄂州一切安好。
他也无需太过杞人忧天。
……
归家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
顾远山梳洗打理之际，脑海里不断回想昨夜阿娘叮嘱的话语。
今日他们需动身前往陈家村探望外祖母。
余家在陈家村，离十里村不算远。
从前他还在大爷爷私塾念书，里头就有好几个是从陈家村来念书的。
想起阿娘说前些日子外祖母突然病倒的事儿，顾远山便忍不住有些担心。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是怕生病。
且想来这次外祖母病得挺严重。
不然阿爹也不会接连去照料这么久还不回来。
如今自己回了家，于情于理都该登门探望，尽份孝心。
……
外祖母年事已高。
最怕便是一病不起。
且他往后三年都得在外求学。
只怕这一次去探望，或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里，顾远山心底便愈发沉甸甸。
……
顾远山心里揣着几分沉重感慨，将随身物件一一收拾好。
待检查没有遗漏，才迈步走到院落，等余氏出来。
没站多久，便听见身后传来动静。
顾远山不由下意识往后院望去。
只见顾远冬牵着一匹身姿矫健的马匹缓步走出来。
那马——身姿匀称顺滑，看着格外精神。
前后衔接的车厢轮廓和家里旧时的样式相差不大。
可细看木料质地，包裹的板材都更为扎实精细。
边角做工也考究不少。
整体看着十分气派。
……
顾远山有些惊讶。
家中往日出行，向来只有一头骡子代步。
几时悄悄添置了马匹？
他怔了片刻，忍不住走上前几步。
“远冬哥，咱们家什么时候添置马匹了？从前家里那头骡子呢？”
顾远冬性格素来内敛腼腆。
闻言只是抿住嘴唇，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来。
“自从你考中举人动身前往京城求学赶考后，你爹便时常挂念，觉得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昔，若是出门还乘坐骡子，难免显得寒酸，便特意攒下银两，置办下这一匹好马。”
“远山，你只管放心，这马买回来之后全家都细心照料喂养，平日里极少牵出门走动，养得十分健壮。”
先前心性跳脱的顾四水瞧见骏马新车，心里分外眼热。
好几次都想着偷偷牵去村子各处炫耀。
这事传到顾云生耳中，气得老人家当即动了怒火，厉声训斥一番，险些真打断他的腿了。
……
家里的骡子依旧属于全家共用的牲口。
农忙下地，日常采买杂物，大家都能使唤。
而这匹崭新骏马与精致马车，是顾三水惦记着在外的儿子，特意费心购置。
是独独留给顾远山一人的。
旁人自是不能动其分毫。
……
听着顾远冬的解释，顾远山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咱们今日不过是去几里外的陈家村，路程并不算远，这般驾着马车前去，未免太过惹眼张扬了。”
顾远冬目光不舍地落在身前膘壮的马匹身上。
他早前跟着罗家护卫悉心求教。
费了不少功夫才学会驾驭车马。
昨日听闻顾远山归家，心里便早早盼着今日能亲自赶着马车出行。
眼下难得有机会用上新车马，自然不愿轻易放弃。
……
见顾远冬迟迟没有松口，顾远山便接着提议：
“那平日里常坐的那头骡子呢？今日咱们还是照旧赶着骡车前去就好。”
顾远冬伸手轻轻抚了抚马颈，语气中透着几分惋惜。
“那头骡子一早就被我爹赶着去县城了。”
“阿爷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中没什么菜了，特意叮嘱他早些去县城买些新鲜的回来。”
……
顾远山轻轻扶了下额头，无奈失笑。
看着顾远冬满眼期待的模样，终究是软了心思，顺势妥协下来。
“行吧。既然骡子不在家，今日便依你，赶马车去。”
话音刚落，顾远冬瞬间眉眼大亮。
他脸上的不舍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喜。
只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
“远山，我都听你的！”
说着便连忙上前，殷勤地伸手想要扶顾远山上车。
嘴上还不停絮絮叨叨地介绍着，藏不住的欢喜。
“远山你快些上车坐坐，试试舒不舒服！”
他一边等着顾远山登车，一边细细说道：
“这车厢用料可好了，是我爹和你爹特意进山，挑的上好硬木，又专门请了村里手艺最好的木匠，一点点精工细作打造出来的。”
“当初做好的时候，阿爷还特意反复打量，总觉得自家村里木匠做的样式不够气派，怕简陋了，配不上你如今举人的身份，委屈了你出门的体面。”
顾远冬说着，伸手轻轻拂过车厢平整光滑的木板，眼底满是珍视。
……
面对顾远冬这般热忱的模样，顾远山纵使心里还想着推辞，也被对方热情地搀扶着，顺势踏上了马车。
他暗自心里纳闷。
往日在府学求学时，自己也是学过骑射的。
还拔了头筹呢。
且平日里也坚持打拳强身，体魄并不算孱弱。
可方才竟轻易就被顾远冬一把扶着登了车。
低头打量了下自身身形样貌，顾远山不由得暗自叹息。
难道自己平日里坚持的强身健体，到头来都只是看着唬人的花架子不成？
……
顾远冬可不管顾远山的心思，他兴致勃勃，牵着缰绳慢悠悠带着马车在院门口绕了整整一圈。
车轮轱辘轻转，稳当又轻快。
他脸上满是得意，眼底尽是意犹未尽。
只觉得自家这车马处处都好，怎么看都气派。
正欢喜着，屋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余氏已经收拾妥当，手里提着满满一篮备好的礼品、糕点与滋补吃食。
是特意带去余家探望的东西。
……
顾远冬见状不敢再贪玩，立刻收敛了嬉闹的心思。
他连忙跳下车，殷勤地上前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