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1 章 找茬
院内学子往来穿行，书声隐隐可闻，一股浓厚的治学气息扑面而来。
顾远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几分忐忑，循着指引前去办理入学手续。
……
这座京师国子监坐落于城中腹地，占地极广。
里头院落层层递进，殿宇错落有致。
整体分：外院、讲学区、藏书区、学舍区、祠庙区。
拢共五大片区。
围墙绵延数里。
朱门高墙，飞檐斗拱，气象森严。
平日在册生徒数百人，分为不同班次与年级。
既有京师勋贵子弟，官宦后人。
也有各地选拔上来的举人，秀才。
院内主路宽阔，连通各处楼宇。
往来皆是身着儒衫的学子。
晨昏书声不绝，是整个昭明王朝的最高学府。
……
至于未来在国子监要修习的内容，主要便是以“儒家经典为核心”，分必修课与选修课。
每日安排得十分规整：
首当其冲的便是《四书》《五经》，此乃根基。
要求熟读、背诵、注解、策论。
这也是日后科考的核心内容。
其二，便是要研读历代正史，前朝典章制度，名臣奏疏……
学习鉴古知今，明辨时政。
其三，每日得练习时文、策论、诗赋、笺表……
从基础练字到应试文章循序渐进。
每月还有小考，季度大考。
之后更是有选修的算术、书法、音韵……
还要学习朝堂礼仪、乡饮酒礼、祭祀规制，兼习基础乐律，涵养举止气度。
这可是从前在府学完全没有的礼仪教学。
可以说，只要在国子监中就读过的学子，日后会试得中，做官也是轻车熟路。
这可比张安生那般野路子自己慢慢摸索来得轻松。
……
在国子监内，每日卯时起身早读。
白天分班授课、答疑讲习。
午后多为自修、习作。
傍晚方才散学。
这些规矩倒是与在府学相差无几。
……
至于授课的夫子……皆是朝野闻名的鸿儒名臣，身份地位极高。
国子监祭酒，多由朝中饱学重臣兼任或专任，学识渊博，声望卓著。
授课博士、助教、学正、学录……要么是往届状元、榜眼出身。
要么是深耕儒学数十年的当世名儒。
不少人曾担任帝师、王府教习。
部分当朝大学士、六部文官，也会抽空前来登坛讲学。
这些夫子治学严谨，待人端肃。
学问与品行皆为天下表率，学子们无不敬重。
当然，这也是为何天下文人皆向往国子监的缘由……
试问谁不想被这般德高望重的师长教导呢？
旁人的话，顾远山不清楚。
他来这里，便是冲着这里的名师而来。
……
报了名后，便是要去学舍安顿。
学舍集中在院落后侧，成排规整排布，皆是青砖黛瓦的平房，格局统一。
当然，燕京人多，学子自然也多。
除了几位家世显赫的学子，其余皆是两人住一间。
房间不算奢华，但干净整洁，采光通透。
屋内陈设也简单。
靠窗设长案供读书写字。
一侧摆放两张木床，简易衣柜，墙角置放书架与箱笼。
屋外有狭长廊檐，连通各间学舍。
舍前有空地，可供学子课间走动，交流论学。
学舍区有专人洒扫看管，统一作息，入夜定时落锁，门禁严格。
……
至于能否带仆役……
普通寒门士子，外地举人，就如顾远山这般，是不允许随身带小厮入舍。
起居洒扫、打水、整理内务，要么自己打理，要么由学舍统一的杂役轮流伺候。
不过，三品及以上官员子弟，宗室勋贵子弟，可准许一名贴身小厮随行。
但小厮只能守在学舍外的杂役房，不得进入学子卧房，也不许随意在学馆内闲逛喧哗。
每日仅负责送取衣物、吃食、传话。
……
顾远山出身乡野，早就习惯自己动手，自然不觉得这项规定有什么。
不过一路行来学舍，他都听着旁人怨声载道。
全是对这项规定的不理解。
想来也是，来国子监念书的，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自小就有仆从伺候。
如今一朝来了此地念书，凡事皆要自己动手，可不就是不方便了。
……
顾远山微微摇头，拎着大大小小的行囊走进分配到的学舍。
屋内一左一右两张木架床铺。
靠里那张被褥箱笼全无，床板空空荡荡。
同舍的同窗一看便是还没来。
……
走出门去，可以看见整排学舍皆是青砖砌墙，青瓦覆顶，檐下伸出木廊。
一屋两室并排连成院落。
院中铺着大块青石板。
墙角种着几株秋桂，风一吹便飘来淡淡花香。
再看回屋里。
房间开间方正开阔，木格花窗大开。
秋日天光尽数洒进屋内，采光通透干爽。
靠窗横置一张连体长书案，可供两人分坐伏案读写。
案边立着两层原木书架，墙角摆着两只储物木箱，陈设朴素规整。
没有多余摆件，处处透着书院清简肃穆的风气。
……
舍外廊下摆着石盆水缸，供监生日常取水洗漱。
隔不远便是共用的杂物小仓。
顾远山随意打量了一番，与院中来往的学子皆是点头示意。
简单打过招呼，便回屋将笔墨、书本、换洗衣物分门别类归置进书架与木箱。
被褥平铺在外侧床榻上……
片刻便收拾妥当。
此时，时间已到了中午。
腹中已然发饿。
想起入学须知里标明了膳堂方位，顾远山拢了拢衣襟缓步出门。
……
沿着连片回廊穿行。
两侧一间间学舍错落排布。
时不时有早到的监生拎着碗筷往来，彼此相遇躬身行礼。
耳畔断断续续飘来各处屋内诵读经书的念书声。
秋风穿过廊檐，卷起落叶轻旋落地。
远处礼殿飞檐隐在林木之间。
整座国子监静谧厚重，书香萦绕。
……
顺着路标指引拐过两道月洞门。
一座敞阔连片的瓦房便是监里公用膳堂。
远远便能闻到饭菜蒸腾的烟火热气。
……
在膳堂外头的一间处理杂物的小屋子领了书院内的服饰，顾远山才准备去吃饭。
等端着两碗一碟的餐饭回来，才发现方才本该整齐叠放在椅子上的青布监服，早已被人随意扫到地上。
那位置被一名穿监衫的少年大剌剌坐着。
他手肘随意压在顾远山刚擦干净的桌面上。
旁边还立着两个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