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9 章 拌嘴
袁颂一脸好奇。
“你爹资助的？那岂不是读书很厉害？”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考中探花郎的方景书。
也不知道这苏文彬有没有方景书那般厉害？
只是……若是学问厉害，怎么没有参加今年的会试呢？
……
杜松一听这话，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
“我说的厉害是在我那里，他只是秀才，自然比不上你们……”
袁颂瞬间瞪大了眸子。
什么？
一个小秀才就说很厉害了？
还能得到太守的资助？
这扬州太守会不会太慈善了些？
……
一旁的顾远山也怔住了。
他辛辛苦苦，从秀才一路考中举人。
怎么不见有人资助他！！
还将人送来国子监念书！！
不得不说，顾远山这一刻有些羡慕这苏文彬的运气了……
和他一比，自己就是奋发图强，又坚强不屈的配角了……
……
清秋日光透过国子监雕花窗台。
细碎金斑落满案头书卷。
廊外几株老槐枝叶舒展，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泛黄槐叶。
院中桂花香气淡淡漫进屋内。
误会解开之后，三人之间的关系愈发亲密。
杜松照旧一身锦缎长衫，性子傲娇别扭。
他感念顾远山救命之恩，嘴上却是半句软话不肯说。
只是每日都会特意给顾远山带来些小厮外出买回来的精致点心。
每次他只往顾远山桌案一搁，便侧脸望向窗外桂树。
“小厮捎来的东西太多，堆着占地方，顺手分你罢了，别多想。”
一旦被袁颂拆穿特意相送，当即蹙眉犟嘴，腮帮子微微鼓起。
……
袁颂生性直爽，闲不住身子，倚着门框边看书，边嗑着干果。
三两句便扯着杜松抬杠。
一会儿笑他扬州公子娇生惯养，吃不惯书院粗茶。
一会儿打趣他找恩人扑空。
杜松反讽袁颂举止粗莽毫无斯文模样。
二人唇枪舌剑，吵得热火。
檐下雀鸟都被说话声惊得扑棱翅膀飞走。
吵完片刻，又勾肩搭背商量午后去膳堂吃什么。
顾远山安然坐在靠窗书案前，手边清茶袅袅飘着热气。
他大半时候都低头研墨看书，静静听二人拌嘴。
若是遇上两人赌气，才会放下书卷，温言从中调停几句。
……
袁颂性子跳脱，与杜松更是投机，但却也没有荒废学业。
他反倒是带着杜松一同跟着顾远山温书。
杜松跟不上进度，他也会耐着性子去教。
奈何杜松连四书都读得磕磕巴巴，时常将他气得捶胸顿足，直言从未见过这般愚笨的学子。
只是气恼过后，仍旧会耐着性子去解释，一直到杜松理解为止。
每逢这个时候，顾远山都会抿唇偷笑。
只是怕殃及池鱼，他总是佯装认真温书，从未掺和进去两人的教学之中。
……
在国子监的日子过得很快。
一转眼，顾远山便在里头待了一月有余。
很快便可以放假出去了……
只是他在燕京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放假的两日便是回方家继续看书……
若是往日，顾远山必定是一直待在书院懒得折腾了。
可这次算是来国子监后第一次放假休息。
他也该趁机回方家一趟，免得方知然担心……
……
暮色漫上天井时，三人并肩沿青石回廊缓步闲逛，晚风裹挟着桂花香扑面而来。
想到过几日上午上完课便能回去，杜松不由提议道：
“过几日休沐日咱们回去一同去集市逛逛呗？”
他好久没去招摇逛市了，想念得紧。
袁颂一听，摇摇头。
“我们男子汉大丈夫，逛街市做什么？”
那不都是小娘子才干的事情吗！？
一旁的顾远山却是心思一动。
休沐日回去匆忙，书院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他还没给方知然准备爱吃的零嘴呢……
既然杜松提议，便一起逛逛好了。
想来两个人在燕京待得比自己久，也更知晓哪家铺子的吃食零嘴最好。
……
想到这里，顾远山不由微微颔首。
“杜兄说的是，我也准备先去市集买些东西再回去。”
袁颂一听，哪能被落下。
他连忙抓住杜松的手臂，“既然顾兄去，我也要去！”
杜松抿唇一笑。
“那就说定了！”
秋阳缓缓沉落，余晖将三道身影拉得悠长。
……
檐边桂香随风漫卷，钟怀瑾抱着书箱，立在不远处的槐树下，目光落在说说笑笑的三人身上。
他素来瞧不顺眼顾远山。
此时见三人亲密无间，心底泛起几分莫名的酸涩。
见三人渐渐走近，他不禁撇着嘴走上前，话语带着淡淡的酸意：
“倒是稀奇，前阵子还闹出过下人作祟的事端，转眼便亲如手足，监舍三友日日厮混，倒把国子监当成闲游玩乐之处了。”
他始终记得当日在大街上顾远山害他出丑之事。
奈何母亲告知他，顾远山已与方知然定下亲事，还不许他欺负顾远山……
这般一说，他心里更是看不惯顾远山的做派。
只觉得看见了都觉得碍眼。
奈何在丙班课室中，顾远山就是夫子眼中的香饽饽。
确实，面对全班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就顾远山和袁颂二人稍微能拿得出手。
相比之下，顾远山的勤学好问，踏实上进，更得夫子的心思。
如此这般，钟怀瑾更是觉得顾远山不是个好人。
如今瞧见三人这般要好，他忍不住出言揶揄。
……
见钟怀瑾上前挑衅，袁颂闻言立马挑眉要反驳。
顾远山抬手轻轻拦下，温和颔首。
“怀瑾兄若是闲来无事，不妨同我们一起温书？”
钟怀瑾被顾远山这温和有礼的邀请堵得语塞，耳根微微泛红。
他冷哼一声，抱着书箱转身走开。
只是走远后，还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谈笑的三人。
……
袁颂和杜松见钟怀瑾走远，不禁也怪模怪样地学着他方才的模样调笑。
这时，苏文彬提着精致木食盒从回廊拐角走来。
他刚要笑着上前招呼杜松，目光落在廊下谈笑的三人身上，脚步骤然顿住。
方才还准备扬起的笑脸猛地僵在脸上，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顾远山看见回廊尽头的人，不禁出言提醒两人。
“好了，袁兄，杜兄，莫要闹了。”
两人停下，这才看见苏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