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6 章 邀约
再一个，程硕背书还是挺吃力的，这一本《中庸》要比之前的《论语》《大学》难上许多。
想来等他背完都不知道要多久了。
只要让他安静个把月，不来缠着自己，顾远山便觉得值得。
毕竟背完一本书，才能和他比试最多一日时间。
如此算来，也不会耽误他的学业。
甚至还能重新捡起丢弃许久的骑射本领……
百益而无一害……
……
至于程硕……
他此时正是兴致最浓的时候，让他放弃是不可能的。
虽说今日的比试，顾远山都输了。
可他赢得却也不算轻松。
想来，若不是占据了场地的优势，他未必能赢。
对于顾远山这般势均力敌的对手，程硕心中自然不舍得放弃。
有顾远山在，他才能保证自己的本事日日精进，不会固步自封。
当然……他虽然打定了主意要与顾远山发展长期的比试关系，但也会在不影响顾远山科举的前提下。
毕竟顾远山是寒门出身，定是要走科举路子入仕的。
自己可不能因为一时兴起，耽误了他前程。
……
从将军府回来不过两日，顾远山终于收到了袁颂送来的踏青邀约。
信中说邀几人去往城郊郊野踏青游春，松弛年节以来紧绷的心绪。
早前在国子监，袁颂便提前打过招呼，顾远山此刻自然没有推脱的道理。
他当即提笔回信应允赴约。
……
传回信帖后，顾远山静下心规划起踏青当日的诸事。
头一桩便是将那日原定的课业尽数搁置。
暂且放下经义、策论，留出完整一日空暇。
余下便只需安心等候相约那日，随众人一同出城。
至于要带什么？
几人都清楚他家境清贫，踏青所需的鲜果、茶水、酒食自有各家小厮提前备妥。
顾远山自己没有伴读书童，若是拎着大包小包，未免太过狼狈。
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出门那日去街边买上一匣精致新鲜的酥糕带上便可。
一匣子糕点，体面，又不失分寸。
更不算寒酸。
……
这般安排妥当，顾远山重新铺开书卷。
他暂且将踏青之事搁在脑后，依旧埋头温习。
只静待踏青之日到来。
……
转眼到了正月初十。
正是众人相约出城踏青的日子。
天刚透出微光，顾远山便早早起身，简单收拾一番衣袍，依约动身往城外走。
途经街边点心铺时，他没有忘记早前想好的打算。
进店挑了一匣当日新制的桂花酥糕拎在手中，权作踏青时的伴手吃食。
一路行至城门外约定的碰头地点。
远远便看见三道身影立在路边等候。
正是发起邀约的袁颂，还有杜松与钟怀瑾。
三人身边各跟着随身小厮，马车上堆满了果品、茶酒与铺席。
一看便是早早备齐了踏青所用物件。
……
杜松见顾远山走来，笑着上前迎了两步。
“我还怕远山你一心读书，误了今日时辰，没想到你来得分外早。”
顾远山抬手将手中糕点匣递过去，温和一笑。
“早前已然应下，怎会失约，路上顺手带了些酥糕，大家一同尝尝。”
“我们都备下了吃食，顾兄下次不必如此客气。”袁颂当即笑着拱手行相见礼。
他目光细细扫过顾远山几分，随口寒暄：
“几日未见，瞧你气色反倒愈发红润了。”
顾远山虽然长得高大，可一身皮肤却还算是细腻。
先前上京赶考，风吹日晒，才粗糙了些。
这半年他都窝在屋里看书，很快便又白了回来。
如此，倒也不至于让方知然再次将他当作壮士。
……
言归正传。
杜松凑到顾远山身侧，落后旁人半步，压低声音悄悄问道：
“你头一回在燕京过年，心里滋味如何？”
顾远山提着糕点匣子，轻轻颔首，笑意温软，语气里藏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燕京城除夕的确热闹繁华，街巷爆竹不绝，府中灯火长明，只是到底少了几分故土烟火，终究不及家中团圆暖心。”
这话恰好戳中杜松心事，他闻言收敛了笑意，重重点头，满脸深有同感。
“我又何尝不是，身在京城虽有亲友相伴，可夜深独处时，总免不了惦念家乡，心里早就盼着归乡了。”
虽然在燕京他有外祖看顾。
可他从未离家这般久，如今又是过年的时候，更是想念爹娘了。
……
袁颂看着两人这般，不由岔开话题。
“顾兄，咱们今日便是只有四人，至于程兄……他说要在家中背书，并没有来……”
顾远山微微点头。
“我前几日才去过将军府，程兄确实日日埋头背书。”
老将军都同他吐槽，直言程硕像是中邪了一般，日日背书。
如今这般时日，他顾着背书，确实不太可能出来。
袁颂一听这话，不由失笑。
“我原以为他就是一时兴起，没想到还能这般好毅力！”
顾远山也无奈苦笑。
……
一旁的钟怀瑾瞧着两人站在原地絮絮叨叨说个不停，忍不住出声催促。
“你们还走不走？再耽搁下去，河里的鱼都吃饱回窝歇息了！”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去溪边垂钓，一雪前耻！
为此他特意提前找人打听清楚城郊哪处水湾鱼群最密。
今日天不亮就起身收拾钓具，满心期待大展身手。
……
袁颂瞧他急得坐不住，笑着伸手勾住他肩头，往停在一旁的马车那边带，打趣道：
“钟世子莫要心急，天色尚早，溪里的鱼儿还等着你来投喂呢。”
说罢，他回头扬声招呼身后的顾远山与杜松。
“顾兄、杜松，快些跟上，咱们出发了。”
……
顾远山闻言微微一怔，他原只当众人今日只是出城漫步赏春散心。
万万没料到还安排了垂钓。
他长在乡间，一心扑在课业上，从未碰过鱼竿……
杜松瞧出顾远山神色局促，连忙上前低声解释。
“前几日袁兄商议踏青，本只打算游山看景，是钟世子觉得单单闲逛无趣，执意要寻水湾垂钓。”
“我们想着你日日埋首书卷，未必爱摆弄这些，便没提前同你说，免得你为难。”
他顿了顿，又宽慰一句：“顾兄不必忧心，你若是不喜欢下水垂钓，只管坐在岸边草席上喝茶吃点心，看我们钓便是，不用勉强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