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5 章 年考成绩
袁颂顺势收敛嬉闹，端正神色，看向顾远山，抛出一桩正事：
“说真的顾兄，如今开学，明日便要放出去年冬的年考成绩，你当真一点都不紧张？”
这话一出，顾远山才恍然回神。
近日接连遭遇林家风波，张家秘事，方家旧怨……
一桩桩心事缠绕，他全身心都沉浸在各类变故与课业打磨中。
竟是彻底将年考放榜这桩大事抛到了脑后。
……
见顾远山神色微动，袁颂继续开口：“也不知咱们此番在国子监一众学子里，能排在何等名次。”
他年少成名，自幼便是鄂州当地的天之骄子，天资出众，课业拔尖，素来心高气傲。
纵然如今入了人才济济，遍地翘楚的京城国子监，身处天下学子汇聚之地，他心底也从未有过半分自卑怯弱。
他自信自身才学，也一心想在国子监榜单之上，争出一个亮眼名次。
……
对此，顾远山自然亦是有些许期待。
他自然也想知道自己来了国子监半年，到底有何进步？
甚至，能在国子监排到第几名……
……
与此同时，返学的各位学子，都十分关心第二日的年考成绩，只除了丙班混日子的人。
……
在众人的期盼下，翌日天光透亮，国子监外的照壁之下，早已人山人海。
昨日刚回来的学子们，尽数涌来围观。
人声鼎沸，喧闹不止。
有人紧张攥袖，屏息张望。
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议论。
有人胸有成竹静待名次。
少年人对学业名次的在意与争锋，尽数写在眉眼之间。
……
等顾远山、袁颂和杜松结伴赶到时，照壁前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榜单从名次高低，一一罗列。
甲班和乙班各位学子的名次混杂在一处，需得仔细查看。
可丙班就不同了。
除了顾远山与袁颂不在其中，其余人整整齐齐都排在了末尾。
杜松一眼便在末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着倒数十三的数字，他嘿嘿傻笑。
袁颂不解，“杜兄，你都倒数十三了，还笑得出来？”
杜松摇摇头，笑意不减。
“你不懂，我从前都是倒数第一，没想到来了燕京，竟能排倒数十三，我爹娘知晓，定然很高兴！”
袁颂看着傻乐的杜松，实在不理解他的高兴。
……
因着前头的名单一直都挤满了人，顾远山几人没有挤进去，反而就待在榜尾这边看。
榜尾都是丙班的学子，学业不行，自然也不关心自己考得如何。
怕是除了杜松、顾远山与袁颂，其余人都还在睡大觉呢。
……
三人在榜尾站了许久，看见前头人群松动了几分，才抬步走了过去。
晨光落在泛黄的榜单纸上，墨字工整清晰，名次自上而下，一目了然。
袁颂原本还揣着几分傲气，心底暗自期许能冲进前十。
他目光飞快扫过前列名次，一路往下细数。
终于在第二十三位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第二十三。”
他低声念出位次，心中藏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过片刻，便也释然了。
初入国子监，遍地天才名士。
能在天下英才之中稳居二十三名，已然远超寻常学子，不算辜负自身天资与苦功。
少年眼底的傲气未减，反倒多了几分踏实。
紧接着，他视线微移，落在上前两位的名次上，轻声讶异：
“顾兄第二十一？”
……
顾远山静静望着那行端正的姓名，眼中也有了些许波澜。
要知道，每次春闱，国子监都有十余人能高中。
多的时候有二十人，少的也有十人。
他才来国子监半年，能考到二十一名，已算是不错的名次。
较之刚入学时的懵懂青涩，已然是极大的精进。
顾远山心中知足，却也暗暗记下短板，定下来年冲刺前列的目标。
……
顾远山和袁颂名次紧紧相邻，稳居中上梯队，压过半数甲、乙班学子，引得身旁路过的不少学子侧目多看两眼。
随即，众人目光齐齐落在榜单最顶端的榜首位置。
第一名——赵砚之。
三字落笔凌厉，稳居榜首领衔，无人撼动。
顾远山眸光微凝，脑海中闪过一面之缘的模糊身影。
赵砚之乃是京城老牌世家嫡子。
他天资卓绝，课业冠绝国子监。
性情更是清冷孤高，平日极少与众同窗嬉闹扎堆，素来稳居榜首，是整个国子监公认的第一人。
昔日偶然一面，对方矜贵清冷的模样，他至今还有印象。
此番再夺魁首，属实实至名归，无人意外。
……
紧随其后的第二名，赫然是——陆彦儒。
此人虽是寒门出身，却温润有才。
他虽然不熟悉，但也听说过，陆彦儒算是国子监的“万年老二”。
从前，方景书在国子监念书时，他便屈居第二。
如今方景书高中探花，又来了赵砚之。
他依旧是次席。
若是寻常人，早就心态崩了。
可陆彦儒依旧和和气气，待人温和。
如此性情，实属难得。
……
“果然是他们二位独占鳌头。”
袁颂忍不住轻叹一声，眼底藏着几分不服输的锐气。
“这两人功底实在过人，我辈确实暂时不及。”
嘴上承认差距，他心里却早已燃起较劲之心。
他年少自负，从不甘居人下。
此番看清顶尖学子的实力，反倒褪去了几分年少浮躁，多了几分踏实精进的动力。
……
外围的杜松好不容易看完丙班榜单，乐呵呵从人群里钻进来。
他满头是汗，凑过来笑道：
“我瞧了，咱们班倒数第一是钟世子，倒数第二是程硕呢！”
说着，他抬头看见顾远山与袁颂的排名，由心赞叹：
“你们俩真厉害，全都冲进前列了！”
他心态好，从无攀比焦虑。
看着挚友名次优异，只剩满心真诚的祝贺。
顾远山闻言，微微一笑。
“不过暂时位次罢了，学年尚长，来日尚可精进。”
话音刚落，前方人群忽然微微分开。
两道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的少年缓步从照壁前走过。
……
为首之人一身学子服，却衬得眉眼清冷，正是榜首赵砚之。
身后随行的男子温润端方，气度儒雅，正是第二名陆彦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