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9 章 当场发作
方府之内，人来人往，处处悬着红绸。
仆妇小厮穿梭不停。
全都一心扑在顾远山与方知然的婚事筹备上。
谁也不曾料到远行数年的方景和会突然归来。
……
守门小厮原本倚着门柱闲谈，抬眼瞥见门前走来的人影。
定睛一瞧，赫然是久未归家的二少爷方景和。
他一时间怔在原地，慌忙抬手揉了揉双眼。
确认不是看花眼，当即激动得手足无措，转身就往院内狂奔报信。
脚下步子太急，扑通一下踉跄摔在青石板上，也顾不上拍去身上尘土，高声大喊：
“老爷！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二少爷回府啦！”
方景和望见小厮慌慌张张跌跤的模样，忍不住哑然失笑，侧过头看向身侧的罗安。
“倒是让你见笑，府里这小厮，依旧这般沉不住气，没半分规矩。”
罗安爽朗一笑，伸手亲昵揽住方景和肩头。
“这算什么过错，分明是府里上下惦记你许久，骤然相见，一时喜不自胜罢了。”
一旁的顾夏至瞧两人站在大门外闲话不休，不由得轻声催促：
“好了好了，有话咱们进府慢慢说。”
她斜斜瞪了罗安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爹娘尚不知道我们二人一同前来，别在外头耽搁，抓紧进去。”
话音落下，脚步不由得加快几分。
……
“是是是，娘子说得在理，是我拖沓了。”
罗安连忙拱手告罪，又转向方景和，笑着说道，“劳烦方二哥在前引路了。”
方景和轻轻摸了摸鼻尖，低声嘟囔：
“你们二人的相处模样，我早就看得透透的了。夏至既然心急，咱们这就往里走。”
话音落，几人迈步跟上顾夏至急促的身影。
一行人身后，一名提着药箱，十几岁的女子落后半步。
她将方才门口几人打趣的场面尽收眼底，忍不住抬手捂住唇角浅浅轻笑。
片刻后连忙提起裙摆，快步跟上众人。
……
刚同牙人落笔签完一年房契的顾远山方才归来，众人正准备落座用午膳，前院小厮脚步慌乱，一路小跑奔进院落。
“顾公子，顾老爷、顾夫人！前院我家二少爷回来了，还……还带着你们家小姐、姑爷一道过来了！”
正低头盛饭的余氏闻言，疑惑地抬起头，眉头微蹙。
“什么小姐、姑爷？我们一家人在京城，哪里还有女儿？”
小厮急得直跺脚，忙不迭解释：
“哎呀，便是名叫夏至的顾家小姐，姑爷姓罗，同咱们府二少爷交情极好，一路结伴回京的！”
余氏听罢，手中瓷碗猛地一晃，险些从掌心里滑落，“是夏至？夏至竟然来了京城！”
顾三水豁然起身，“罗姑爷也跟着一同来了？”
顾远冬手里端着饭碗，满脸茫然，“难不成他们是特意赶来看远山，顺便参加大婚的？”
顾远山看着爹娘激动的模样，无奈起身往外走。
“先不胡乱猜测，爹娘，远冬哥，咱们往前院走一趟，见上面，自然清楚。”
几人来不及继续摆弄桌上饭菜，简单整理衣襟，跟在小厮身后快步往前厅赶去。
……
前厅之内红绸垂落，处处是大婚将近的喜庆。
方景和数年未归，正立在厅中与方佑程、谢夫人笑语寒暄，身姿利落爽朗。
顾夏至坐在下首，眉眼鲜亮，愈发干净利落。
如今的她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经商历练后的沉稳。
罗安在旁，更是温和向方家长辈问安。
他自然也是认识方佑程的，倒是没有那般拘束。
一旁跟着进来的女子有些胆怯，不敢说话，只安静坐在顾夏至身旁。
……
正在说话的几人见顾家老小一并前来，当即停下话语，齐齐转头看来。
顾夏至一眼望见快步走来的爹娘与顾远山，眼底瞬间亮起暖意，方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当即上前两步，笑着唤道：“阿爹，阿娘，远冬哥！”
最后看见顾远山，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喊了句“远山。”
罗安亦连忙拱手行礼。
“岳父，岳母，远冬哥，远山。”
那娴静的女子也连忙跟着屈膝见礼。
“叔叔婶婶，远冬哥，远山弟弟……。”
顾远山一行人看着当真是顾夏至、罗安，同许久不见的顾满月，不由都愣在门口。
……
谢夫人见几人过来，连忙开口打圆场。
“可算赶得巧，景和刚回京，夏至、罗安也一并来了，正好赶上远山与知然的大婚，真是三喜临门。”
方佑程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旁人皆是满心欢喜，唯独余氏一眼扫过女儿、女婿，心头怒火早已翻涌不休。
可眼下身在方家前厅，宾客初见，喜庆当头，她自然不能当众失了体面。
余氏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恼怒，面上扯出一抹笑意，上前与方佑程、谢夫人寒暄回话。
“多谢挂念，他们几个孩子胆大，一路奔波叨扰了方二公子。”
余氏自认为藏得好，但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还是让几人愣住。
谢共秋自然知晓她的脾气，只当作没看见，接过话头，闲聊几句。
顾远山亦看出来，连忙上前，与方景和、罗安、顾夏至交谈，岔开话题，免得阿娘当场发作。
……
在几人刻意寒暄下，余氏总算是压下了怒火。
只是回头一看笑意盈盈的顾夏至，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恼怒又翻了出来。
她怕出丑，便只好同谢共秋告辞：“谢姐姐，我们一家人许久未见，有几句体己话要说，便先带他们回小院歇息片刻，晚些再来好好道谢。”
谢夫人瞧她快要维持不住笑脸的模样，连忙点头应允：“理应如此，快些回去歇歇，一路辛苦，好好叙叙家常。”
于是众人辞别方家夫妇，转身离开前厅。
余氏面上的客套笑意，自踏出前厅门槛的那一刻，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脚步极快，左手自然而然牵过顾夏至，又反手拉住落后半步的顾满月，径直往顾家暂住的小院走去。
顾三水、顾远山、顾远冬紧随其后。
罗安心知不妙，赶忙追上去，跟在顾夏至身旁。
一行人浩浩荡荡踏进僻静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