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教父
“小鸟儿，无论是生存还是毁灭，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们注定永生永世纠缠不休，哪怕是死亡也休想离间我们忠贞不渝的爱情！”
黑暗的演出厅内，一束灯打在舞台中央，黑马公主身披斗篷，语调抑扬顿挫。
台下第三排的龙泽翘着二郎腿，手里抱着一桶爆米花，看得直皱眉。
“这演的什么玩意儿，核心主角不是灰公子吗，黑马公主的戏份也太多了吧，她是不是偷偷给编剧导演塞钱了？”
隔壁座位上的东方明星却双眼发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啧啧赞叹道：
“这小姑娘演的不错，要是进娱乐圈我铁定让我姐签她，什么兰花银马奖，早晚的事。”
龙泽皱眉皱的更狠了：“东方明星，你为什么在这儿？”
东方明星慢悠悠地翘起腿，“你都能搁这儿坐着，我凭什么不能在这儿？我是来看老霍和汪汪的，又不是来看你的。”
他朝霍修扬了扬下巴，“对了，老霍，汪汪人呢？我自打来了以后就没瞅见他，他又躲哪儿去了？”
霍修的目光停在舞台上，淡淡答道：“找他弟弟去了。”
东方明星咂咂嘴：“嘻嘻可真厉害，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汪汪破防，有嘻嘻在汪汪有生之年怕是都没时间谈恋爱了。”
霍修语气意味深长：“沈望然谈了也不会告诉你。”
东方明星惊讶了一下：“什么意思，他背着我们谈了，哪家的姑娘，朝夕相处的金秘书？新来的小白花实习生？总不会是暴躁的王妈吧？”
霍修不动声色地纠正：“‘王妈’年龄比你小一岁，你应该喊王妹。”
东方明星摸了摸下巴，说道：“你不说我都快忘了，王妹之前是不是也是春起的学生？我记得我在学校里见过她，扎个马尾，凶巴巴的，专门追着迟到的人跑。”
龙泽面无表情地接话：“她是班长，我们的同班同学。”
东方明星一拍扶手恍然大悟，说：“老龙，记性不错啊！你总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优点了。我还以为你除了发癫什么也不会呢。”
龙泽脸色一沉：“东方明星，把你的嘴巴闭上！”
东方明星浑然不觉危险，反而往龙泽那边靠了靠，语气愈发欠揍。
“老龙，虽然你和老霍是死对头，但是这么多年了，关系再差的死对头也差不多培养出感情了。哎，你听说了吗？川市那边最近特别流行死对头变情人，但凡你和老霍换个地界，早就相亲相爱——”
龙泽和霍修各赏他了一个结实的棒栗，异口同声道：“闭嘴！！！”
观众不满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看来，东方明星抱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嘶”了几声，终于老实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黑暗中封宿正通过歌声表达他内心的愤怒与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嗓子一出来，龙泽立马坐直了，封宿的每一个转音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力道。
聚光灯下的黑马公主温柔道：“小鸟儿，我的未婚夫，你那小巧的双脚和美妙的歌声已经暴露了你！回到我的身边，你就是黑马王国未来的王君。”
一束灯啪地一下打到舞台的左侧，原本应该照向灰公子的光，偏偏落错了位置。
方舟穿着仙男教父的华丽服装，头顶的金色光圈晃晃悠悠，谢厌穿着毛茸茸的兔子连体服，两只长耳朵耷拉下来，两人正笨拙地摆弄一根钢丝绳扣。
他们感受到突如其来的光亮，齐齐转头，茫然地望向台下黑压压的观众。
台下一片哗然，舞台右侧黑暗中的封宿看到这一幕，默默捂住了脸。
等候区的姜闻序炸了：“灯光师！你们在搞什么鬼！这么简单的东西也能弄错吗？”
他身后的唐橙短暂思考了两秒，而后对着台上的黑马公主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停。
黑马公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一巴掌拍死唐橙的冲动，对着方舟厉声喝斥：“你是谁，小鸟儿在哪儿，你就是他妄想逃离我的原因吗？”
方舟彻底懵了，他本能看向等候区的唐橙，唐橙双手合十，目光恳求，做了一个“拜托了”的口型，虽然他没看懂唐橙在说什么，但他诡异地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舟整了整领口，望向舞台中央的黑马公主，义正言辞道：“黑马公主，你配不上灰公子！灰公子美丽，善良，乐观，丑陋的你怎能高攀起美丽的他！”
黑马公主冷笑一声：“我拥有整个黑马王国的权势和财富，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灰公子是我的小鸟儿，我的未婚夫，我未来的王君，你一个与野兽为舞的野蛮人不配踏足我的宫殿！”
方舟正义凛然：“你错了，灰公子是拥有独立人格的人类，不是你听话顺从的宠物，他有权选择他的人生，身为灰公子的守护神，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他冲谢厌挥了挥手，气势磅礴，高声道：“谢兔兔！干掉她！”
谢厌僵硬转过头看向他，兔子耳朵不可置信的晃了晃，表情一片空白。
方舟催促：“谢兔兔，快使用你的绝招红烧兔掌干掉她！”
黑马公主怒极反笑，喝道：“放肆！我是公主！卫兵！卫兵！！”
谢厌沉默了两秒，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掌，小声说了一句：“红烧兔掌。”
黑马公主非常配合地尖叫起来：“啊——”
紧接着，全场灯光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龙泽一把抓住东方明星的胳膊，冲着霍修低吼道：“我弟弟呢，我那么大一个弟弟呢，霍修！你弟弟把我弟弟的戏份抢了！你个卑鄙无耻的社会败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这么长时间一直搁我面前演戏呢！”
东方明星倒吸一口凉气，甩开他的手，幽幽开口：“老龙啊，不是我说你，你都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怎么遇到事情还是这么容易激动，以前算年轻气盛，现在算没长脑子，龙家在你手里没倒闭堪称奇迹。”
龙泽眯了眯眼：“你说谁没长脑子？”
“你啊。”东方明星答得理直气壮。
龙泽咬牙切齿：“东方明星！”
东方明星得意笑道：“我姐姐今天也来了，你动我就是一个死！”
“闭嘴。”霍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神奇的是，东方明星和龙泽同时噤声，仿佛这两个字自带强制静音的魔力。
两秒后龙泽反应过来，不服气地说：“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霍修声音平淡：“封宿出场了。”
龙泽立刻闭嘴看向舞台，灯光再次亮起时，已经稳稳地打在了封宿身上。
他穿着一身破旧干净的灰色衣服，袖口打着补丁，脸上画着淡淡的灰痕。
方舟站在他面前，慈爱说道：“灰公子，别怕，黑马公主已经被我的兔兔将军打跑了，你已经自由了。”
封宿垂下眼睫：“谢谢仙男教父。”
方舟单手掐诀，朗声道：“伟大的高考之神见证，我以仙男教父的名义，与你缔结盟约，从今以后，你将受到我的庇佑。”
封宿沉默了片刻。
方舟咳了一声。
封宿妥协了：“伟大的高考之神见证，我以灰公子的名义，与你缔结盟约。从今以后，我将受到你的庇佑。”
方舟甩袖子，喊道：“有福同享！”
封宿麻木地跟着说：“有福同享。”
方舟更激动了：“有难你当！”
封宿淡淡地接道：“有难我当。”
台下的东方明星已经捂着嘴笑出了驴叫，龙泽嫌弃地看着他，嘟囔了两句脏话，霍修举起手机，打开了录像。
眼看方舟玩嗨了，恨不得在舞台上翻个跟头，封宿不得不主动cue流程，平静地说：“仙男教父，你现在可以送我离开了。”
方舟意犹未尽地收住笑容，一本正经道：“来，跟我念一遍咒语。”
他顿了顿，自信开口：“南无阿弥陀佛，仙男教父快快显灵。”
封宿绝望开口：“南无阿弥陀佛，仙男教父快快显灵。”
白雾四起，灯光渐次暗去，《灰公子与黑马公主》（上）第一次演出正式结束。
一辆低调的劳斯莱斯停在了春起高中的校门口，车门缓缓打开，姜如玉微笑着从容迎上前。
“欢迎来到春起高中，尼古拉斯先生。”
男人身上自带久经上位的沉稳气场，他的目光从校门的牌匾落到姜如玉的脸上，含笑道：“别来无恙，如玉学妹。”
姜如玉无奈：“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经年流转，岁月却仿佛格外偏爱眼前的男人，尼古拉斯骨相优越，五官立体深邃，作为西方人，却是罕见的黑发黑眼，明明已经年过四十，但风华依旧，一如当年。
尼古拉斯挑眉：“这话是夸还是损？”
姜如玉浅浅勾唇：“看你怎么理解了。”
尼古拉斯轻笑一声，偏头朝车内唤了一声：“白鱼，过来和姜校长打个招呼。”
一道身影从车后座走出，许白鱼眉眼干净淡漠，声音清冽温和，礼数周全。
“姜校长好。”
姜如玉看着他，语气柔软下来：“白鱼弟弟，好久不见。”
尼古拉斯慢悠悠地插话，“差辈了，不是弟弟，是侄子。”
姜如玉不置可否，浅浅一笑，顺势转移话题，抬手示意校内方向。
“你要找的人在展览馆，沿着路标走不会出错。”
尼古拉斯问：“你呢？不一起？”
姜如玉轻轻摇头：“我要等嗣音，她方向感素来不好，容易迷路。”
听见这个久违又熟悉的名字，尼古拉斯周身松弛的气场微微一顿，不过他很快释然地笑了一下，说：“那，祝你好运。”
目送姜如玉走远，尼古拉斯才收回目光看向身侧的许白鱼，语气松弛随性。
“白鱼，走吧，去会会老朋友。”
许白鱼薄唇轻抿，除了最初的礼貌打招呼外全程沉默不语，静静立在原地。
尼古拉斯看着他这副闷葫芦的模样，调侃说道：“怎么？之前拦着你你偏要来，现在如你所愿你反而不乐意了，女人心海底针，我看如今的男人心，也一样摸不透了。”
许白鱼望向展览馆的方向，平静说道：“教父，带走舟舟不急于一时。”
尼古拉斯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都说了我们这次是来见老朋友的，至于方舟的归属问题，那是你需要纠结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你们。”
许白鱼嗓音清淡：“我不信你。”
尼古拉斯夸张地捂住心口，摆出一副沉痛的表情，戏谑说：“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许白鱼懒得接他的玩笑，朝着校内展览馆的方向走去，尼古拉斯看着他执拗的背影哑然失笑，吐槽了一句。
“脾气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