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原谅
“他在向你表白，你个文盲。”
1201的这句话一直在方舟脑海里回响，对面的金发青年嘴角上扬，笑意从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溢出来，热情又炽热。
方舟不确定：“你刚才是在对我表白？”
此话一出，萨瓦斯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
“对啊，你之前不知道吗？”
方舟卡了一下壳：“你不是拿我当弟弟吗，哥哥和弟弟是不能谈恋爱的。”
萨瓦斯认真地看着他，那双眼睛干净得像两块透亮的翡翠，说道：“哥哥和弟弟可以谈恋爱，可以结婚，也可以做——”
“服务员，买单！”方舟打断了他。
萨瓦斯不解：“主菜还没上。”
方舟站起身，语速飞快。
“保持距离，我对黄毛过敏。”
萨瓦斯没有生气，反而跟着站起来，目光追着他的侧脸，小心翼翼的试探问。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生气了吗？”
方舟没有回答，他账单都没看直接刷的卡，抓起西装外套，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弟弟你要去哪儿？”萨瓦斯追了出门，声音里是手足无措的慌张，“我们不是约定好要去澳洲找袋鼠吗？”
方舟看都没看他一眼，加快速度与他拉开距离，“你再多说一句，我立马给小风哥打电话。”
萨瓦斯幽怨：“弟弟你好狠心。”
“我不止狠心，还恶毒，喜欢我的人都是一群笨蛋，你被我骗了。”
“你是天使，天使不会骗人。”
方舟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站在原地，背对着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嗓音平静。
“你喜欢我？”
萨瓦斯立刻用力点头，金发轻轻晃动，碧眼里的喜欢直白又滚烫。
方舟疑惑：“你喜欢我什么，我全身上下有哪点是值得别人喜欢的，与其在我身上付出不必要的感情，不如趁早回家洗洗睡觉。”
萨瓦斯认真：“喜欢你的所有点。”
方舟轻轻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跟他讲道理，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萨瓦斯，我们总共就见过两次面，这仅仅只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我知道小风哥结婚对你打击很大，也知道你脑子不好使，但用表白这种方式捉弄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呢？”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软肋，萨瓦斯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水汽氤氲了整片瞳孔。
“我没有捉弄你，大哥喜欢你，Thea喜欢你，大家都喜欢你，我也喜欢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喜欢当作捉弄，喜欢你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这不正常！”
方舟的声音有些大，萨瓦斯吓得肩膀一缩，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瞬间萎顿下去。
见状，方舟放缓了语气。
“你在混淆概念，你的喜欢和其他人的喜欢不一样，我拒绝接受你的喜欢，祝你找到更好的人。”
话落，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从萨瓦斯的眼眶里滚了出来，他没有出声，安静地掉着眼泪，像一株被暴雨打击的金色雏菊。
方舟从口袋抽出纸巾塞进他手里，然后将那颗金色脑袋远远地甩在身后。
1201的系统空间发出了今天的第二次警报声，第一次是在霍修的婚礼上。
“方舟，冷静。”
方舟越想越气，萨瓦斯都不了解他就敢宣称喜欢他，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精神病就可以自以为是胡说八道吗。
1201的声音依然平静。
“你的情绪失控了。”
方舟在心底反驳：“我没有，我现在的情绪很正常，真正情绪不正常的人是萨瓦斯，哪有人第三次见面就给人表白的！”
他从一楼的自动扶梯下来，穿过化妆品区浓郁的香水味，朝着商场大门走去，自动门感应到他的接近，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舟舟，找到你了。”
许白鱼立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杯没开封的奶茶，看见他的瞬间眼底漫开笑意。
方舟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儿，算了，我不想知道，麻烦让一下，你挡路了。”
许白鱼身形未动，温声说：“我是来——”
方舟面无表情打断：“我不想跟你走，也不想跟你的教父走，我下个月满十八，不是八。你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在我快要成年的时候来找我，你什么居心，故意拿我当幌子对付霍家吗？”
许白鱼眼底的笑意微微凝滞，他看着眼前浑身带刺的少年，敏锐察觉到了问题。
他轻声细语道：“我的确有心对付霍家，但我绝对不会利用你。霍家人对你百般纵容善待，从来不是真心待你，只是愧对我们逝去的父母。你是我唯一的亲弟弟，他们善待你，不过是想借着你，制衡、对付我。”
方舟心烦意乱：“别扯什么利不利用，你要是真的重视我，拿我当亲弟弟，怎么可能让我在霍家留到现在，你早干什么去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看见就烦！”
方舟的声音在商场门口回荡，几个路过的行人忍不住侧目。
不远处的露天甜品店门口，宋软软捧着一杯抹茶拿铁，听到熟悉的声音抬眼望去。
“那是……方舟同学？”
站在她身旁的秦明保没有接话，他的脸色不太对，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玩世不恭的眼睛此刻沉了下来。
许白鱼没有因为方舟的冷言冷语而退缩，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望着满脸抗拒的弟弟，语气很是认真。
“舟舟，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我知道你所有的兴趣爱好和经历的一切事情。我知道你最好的朋友，知道你最喜欢的游戏，知道你最喜欢的水果，我有苦衷，我身不由己，但我是真的爱你。”
方舟汗毛都竖起来了，十几年没见，再爱能爱到哪儿去，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怎么还搞私生饭行为。
“我不关心你的事，也没兴趣知道你的苦衷。你们瞒了我什么，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可你们自以为是，觉得自己能把握全局，把我当成象牙塔里的王子，只能听从你们的指挥和命令，你们凭什么？”
“我的想法就不是想法了吗，你们的想法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最后一声质问落下，撞上了匆忙赶到商场门口的两个人，霍修脚步一顿，薛管家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见状也停了下来。
两人收到方舟的消费通知火速赶了过来，但还是晚了许白鱼一步。
霍修皱眉：“方舟说什么？”
薛管家悲痛：“少爷说我们不重视他的想法。”
霍修气笑了：“他离家出走拐带小姑娘私奔，最后有错的人反倒成了是我们？”
“您。”薛管家强调，“有错的只有您。”
许白鱼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对不起。”
方舟微微一愣。
许白鱼缓缓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心里藏了这么多委屈。我一直以为，只要把你接回我的身边，把我拥有的金钱权势尽数给你，就能弥补所有亏欠。现在我才明白，是我错了，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是我第一次当哥哥，可能会有不合格的地方，往后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哥哥，所以舟舟，能不能试着原谅我这一次？”
许白鱼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像一个法场死刑犯，安静地等待着一个判决。
方舟愣住了。
薛管家将眼前的场景尽收眼底，他神色凝重，望着身旁僵住的霍修，轻声叹息。
“先生，您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