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友情无价
方舟对龙家下午的鸡飞狗跳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晚上到龙家做客时，龙泽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祸国殃民的绝世妖妃。
客厅里静悄悄的，龙泽靠在黑色皮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摇晃着红酒杯，仿佛下一秒就会说出令人脚趾疯狂扣地的尴尬语录。
方舟在心中腹诽了几句，忽略掉龙泽不礼貌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点头打招呼。
“龙大哥好，我来找封宿宋智。”
龙泽没有回答，视线从方舟身上转到了手中的红酒杯，摆明了不想和他说话。
方舟也不在意，抬脚便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打算直接上楼找人。
“站住！”
龙泽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方舟转头看他：“咋了？”
龙泽放下高脚杯，朝对面的沙发扬了扬下巴，语气霸道强势，不容置喙。
“过来。”
方舟哽住了。
眼前的龙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尔等凡人速来跪拜”的王霸之气，像是下一秒就要大手一挥赏他九族消消乐。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绕到他对面坐下，想看看龙泽究竟打了什么算盘。
龙泽半句客套话没有，开门见山道：“离开宿宝，价格你出。”
这句话简直和肥皂剧里恶毒婆婆的那句“五百万，离开我儿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方舟毫不意外，龙泽如果不隔三差五抽一回疯，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于是，他大胆报价。
“五千亿！”
龙泽：“没问题。”
方舟的笑容僵在嘴角。
在这些动辄几个亿的霸总们眼中，他所有的身家加在一起，大概就跟路边的钢镚差不多，都不值得他们弯腰去捡。
龙泽对他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继续用那种指挥江山的口吻说道：“今天晚上离开海市。去哪儿我无所谓，缺钱我给你，我会养你一辈子，只要你不出现在宿宝面前。”
方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挑了挑眉，目光在龙泽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
“养我一辈子？你有那么好心？”
龙泽似乎不耐烦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语气是莫名其妙的理所当然。
“你是我弟弟，我当然会养你。”
“咳咳咳！”
方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他猛地偏过头连咳了几声，缓过气来才重新看向龙泽，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龙大哥，你别闹了。受伤了就少喝点酒，我去楼上找封宿和宋智了，明天有时间记得参加我的生日宴，凤烟姐姐也在。”
他说着便从沙发上起身。
“坐下！”龙泽冷声呵斥。
方舟扑通一声又跌回了沙发。
龙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那点复杂的情绪被灯光拉得很长。
“你身上流着我妈妈的血，我不会弃你不顾，但我也不会有多喜欢你，所以你主动离开是最好的结局。”
方舟微微歪着头，表情懵懂无辜，像一只被提了耳朵的小猫，困惑地眨了眨眼。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离开封宿？”
龙泽冷哼：“你是个欺骗感情的骗子。”
方舟坐直身体，立刻反驳。
“封宿是我的朋友，朋友是不能在一起的，你就算不相信我的话，也要相信封宿的话，他什么时候说过喜欢我了，你不能造谣我们纯洁无瑕的兄弟情！”
龙泽阴森森地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你骗的是爱情了？”
方舟提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
被误会的次数太多，每次下意识解释的都是自己的清白，都成条件反射了。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声音不由自主的拔高，不可置信问。
“你的意思是，我骗的是友情？”
龙泽不想跟他废话：“拿钱走人。”
“我不！”
方舟不服气地撇着嘴，眼睛亮亮的满是倔强，他今天穿了一件亮眼的黄色T恤，坐在黑色沙发里显得格外扎眼。
龙泽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许撒娇卖萌。”
听到这话，方舟奇怪地看他。
他什么时候撒娇卖萌了，龙泽怕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龙泽挪开了眼，烦躁地说：“以后我会每月按时给你打钱，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总之你绝对不能再出现在宿宝面前！”
方舟强调：“你可以质疑我的一切，但你不能质疑我们春起三剑客的友情！”
龙泽冷笑：“你敢说你离开霍家，离开帝京，不是故意的吗？”
方舟据理力争：“像你这样的老古董，不懂我们年轻人想要追求自由的心！”
龙泽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气势汹汹的话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
“你少拿自由当借口！你就是想利用霍修对你的愧疚，达成自己的目的，你当我看不出来吗？霍修当局者迷看不出来你的狼子野心，我这个局外人看的可是一清二楚！”
“不要仗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敢算计人心，小心阴沟翻船，这辈子都玩完！”
“你最好趁早把你那沾花惹草的毛病改了，不然欠下一屁股情债，像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苟延残喘，活着也是白活！”
龙泽下了最后通牒。
“现在，拿上钱立刻走！”
方舟迎着他强势逼人的目光，神色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清晰吐出三个字。
“我拒绝。”
龙泽瞪眼：“你想坐地起价？”
方舟没有上楼去找封宿和宋智，他站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前丢下一句。
“友情无价。”
方舟离开后，客厅再次陷入寂静，龙泽脸上的表情和吃了苍蝇没什么两样，他还没来得及咽下这口气，电梯叮地一声开了。
封宿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视线在客厅里逡巡一圈，没有看到某个活泼的身影。
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方舟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还在对话框里亮着。
诺亚方舟：已安全到达。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橘猫表情包。
猫咪脸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圆滚滚的爪子比着“OK”，模样又憨又拽，跟方舟平日里那股理直气壮的欠揍劲儿如出一辙。
封宿盯着那只大肥猫看了两秒，突然想到一种可能，目光落到不远处沙发上的龙泽身上，带着探究的意味。
龙泽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手指悄悄摸向旁边的拐杖手指，准备起身跑路。
但封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径直走到方舟方才坐过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动作不紧不慢，姿态从容。
龙泽的动作顿住了。
他把拐杖放回原位，扬起一个略显心虚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透着几分讨好。
“宿宝。”
封宿垂眼：“哥，你答应过我的。”
“我当然记得我答应过你，”龙泽语速变快，“可今时不同往日，宋智就算了，但方舟不行。哥哥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封宿抬眼看他，平静说：“首先，方舟不会伤害我。其次，难道我在你眼中，就是那种害怕受到伤害，就远离朋友的人吗。”
龙泽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几秒后他重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他是许白鱼的亲弟弟。”
“嗯。”封宿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封宿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到一向神经大条的龙泽都察觉到不对。
“你知道？”
封宿：“我一直知道。”
龙泽：“那方舟的爸妈”
封宿淡定点头。
龙泽颤抖着问：“方舟的身份现在都有谁知道？”
封宿思考了一下，最后给出了一个让龙泽眼前发黑的答案。
“很多个。”
龙泽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方舟是属喇叭的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封宿敏锐捕捉到他的表情变化，问：“所以你是因为方舟的身份才抗拒我和他做朋友的吗？”
龙泽担心的不只是这个，他担心的是方舟会成为下一个许白鱼，两面三刀，口腹蜜剑，将所有人都当成随时可弃的工具。
通俗易懂点就是——
他害怕方舟拿封宿当狗耍！
他的宿宝单纯善良，哪里玩的过方舟那个惯会装模装样的黑心莲。
龙泽甚至怀疑，方舟想要杀人放火，封宿二话不说就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了。
方舟将封宿吃的这般死紧，他这个当哥哥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封宿皱了皱眉，龙泽看他的目光越发恨铁不成钢，其中包含着痛心疾首的惋惜，像是在看生活不能自理的智障。
“哥？”
龙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宿宝，当舔狗没有前途的。”
封宿不知道龙泽为什么突然冒出这句话，毕竟前后话题跳跃挺大的。
“可你不是在当凤烟姐的舔狗吗？”
龙泽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你嫂子有小醉，这不叫舔狗，这叫追求美好的爱情。”
封宿想了想，认真回答：“我和方舟有宋智，我们三个的友情也很美好。”
龙泽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你是铁了心要当方舟的舔狗吗？”
封宿被他哥的发言震住了。
他正想申明自己没有舔任何人的打算，电梯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什么？封哥要给方哥当狗？”
宋智见封宿去接方舟迟迟不回来，干脆下楼找人，结果刚出电梯就听到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差点惊掉了下巴。
宋智的话精准踩在了龙泽的红线上，他肉眼可见的炸了，怒声咆哮。
“谁说的？我弟弟怎么可能给方舟那个兔崽子当狗！这狗你爱当你当，总之我弟弟不当！”
宋智弱弱开口：“明明是龙大哥你自己说的，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你说封哥铁了心要给方哥当狗。”
“那是舔狗，不是狗！”龙泽的脸涨红了，“概念完全不一样！”
宋智摇摇头：“舔狗不就是狗的一种吗，本质上没有区别。”
两人围绕着奇怪的论题展开了辩论，龙泽誓死捍卫宝贝弟弟的名声，宋智虽然怕狗，但辩论中丝毫不落下风。
封宿此刻的心情异常麻木。
他不想当舔狗。
他也不想当狗。
他想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