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爱而不自知
几道奇怪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到方舟身上，洛芸芸表情微妙，宋软软捂住了嘴，薛管家挑了挑眉，霍修喝茶的手顿了一瞬。
方舟被看得头皮发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连忙澄清：“事先声明，我没要，我和封宿是清白的。”
宋智立刻高高举起手，像课堂上积极抢答的小学生，格外认真地作证。
“我作证，方哥真的没要，他嫌弃距离太远，语言不通，不如国内自在。”
龙泽猛地坐直，牵扯到伤处又嘶了一声，但气势丝毫不减，恶狠狠地盯着方舟。
“方舟！你居然敢嫌弃我弟弟送你的礼物？”
方舟微微一顿，试探着开口：“那……我现在收下？”
龙泽眼睛瞪得更圆，气势汹汹地反驳：“你怎么敢随便收下我专门送给宿宝的婚房！那是我给我弟弟的！”
方舟当即光速改口：“那我不要了。”
龙泽瞬间面露痛心疾首：“你怎么敢嫌弃我弟弟真心实意送你的礼物？”
方舟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安静站着的人，“封宿，你哥他是不是有病？”
封宿：“……”
“婚房？阿宿，你把那栋庄园送给了小舟？”封莘月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她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目光在封宿和方舟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声音颤得厉害。
龙傲寒站在她的身侧，迟疑地开了口：“原来你妈妈刚刚说的是真的，你对方舟是……那种心思，你爱而不自知？”
封宿身形微僵，漆黑的眼眸里满是茫然，语速极缓，低声重复：“我爱方舟？”
方舟懵在原地，满脸错愕。
“封宿爱我？”
宋智嘴唇哆嗦了两下，不可置信问：“方哥，你不是说接受不了友情变质吗，封哥，你不是说你是单身主义吗，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在一起？”
顾启从宋软软怀里挣出来，蹦蹦跳跳跑到方舟腿边，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有种不同寻常的兴奋。
“爸爸，我以后要叫封二叔‘妈妈’了吗？”
方舟刚要反驳，说我跟你封二叔真的什么都没有，但低头看见顾启那双因为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又联想到顾启父母双亡的身世，那句反驳的话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凤醉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脆生生开口：“小叔叔变成了妈妈，那小姨，我现在是有了两个妈妈吗？”
宋软软下意识接话：“那明保怎么办？”
洛芸芸：“我磕的CP是假的？”
全场最清醒的人只剩下了霍修，薛管家，尼古拉斯，以及……龙泽。
“不可能！我弟弟不可能喜欢方舟！就算你们是宿宝的亲爸亲妈，也不能胡乱造谣我弟弟！宿宝和方舟之间只是兄弟情！”
封莘月根本不看他。
她径直走到封宿面前，轻声细语道：“阿宿，别怕，大胆说出来，妈妈一定会支持你的感情。”
“我不喜欢方舟，方舟也不喜欢我，我、方舟、宋智只会是朋友。”
封宿把“朋友”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那是因为你年纪小，没有认清过自己的心。”封莘月轻轻摇头，语重心长地开口，“是爸爸妈妈不好，从小到大，没有教过你什么是心动，什么是爱情。”
“阿宿，妈妈告诉你，真正的爱情，就是你看见那个人时，会不由自主地心生欢喜；会下意识把他规划进自己的所有未来里；会心甘情愿接纳他的所有优点与不完美；会哪怕全世界都说他错了，你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
封莘月盯着封宿的眼睛，一字一顿：“阿宿，你敢说你不喜欢小舟吗？”
满屋寂静。
封宿破天荒地沉默了。
方舟摸了摸下巴，心底默默顺着封莘月这番爱情定义暗自琢磨。
照这个标准来算，他喜欢的人岂不是人民币？
那貌似还不错。
宋智消化了半天封莘月那番关于爱情的论述，忽然脸色剧变，声线抖成波浪线。
“那、那这么说……我喜欢的人，原来也是方哥？！”
“啥？”方舟还没来得及消化封宿那莫名其妙的沉默，宋智又补了一刀。
顾启更兴奋了，松开方舟的小腿转而抱住宋智的小腿，小脸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宋三叔也想当我妈妈吗？爸爸，我要同时有两个妈妈了吗？”
方舟看到顾启闪闪发光的眼睛，又抬眼扫过封宿沉默的侧脸和宋智惊恐的正脸，一时嘴快，脱口而出一句完全没过脑子的话。
“额……你喜欢就喊吧……你封二叔和宋三叔不会介意的。”
“原来我喜欢的人是爸爸吗？”凤醉突然从宋软软怀里探出脑袋，小脸皱成一团，纠结说，“可我不能当自己的妈妈呀。”
方舟吓得大惊失色，往后踉跄了半步，凤烟知道会杀了他的。
宋软软一把捂住凤醉的嘴，把他按回怀里，急急忙忙的打断。
“不，你不喜欢。”
洛芸芸目光涣散地望着天花板想了半天，陷入自我怀疑：“爱情不是这样的，但又好像是这样，嘶，怎么感觉怪怪的。我磕了这么多年CP，忽然看不懂了。”
“扑哧——”尼古拉斯突然笑了出来，“太有意思了，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薛怀书，清场。”
这是自方舟进门后，霍修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音色冷冽，不带情绪，气场强大。
很快，周围的人就被薛管家友好的请到了对面的霍家别墅，一群人鱼贯而出，喧闹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最后只留下了神色古怪的龙泽，漫不经心的尼古拉斯，以及始终沉静端坐的霍修。
方舟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霍修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方舟，你留下。”霍修说。
方舟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不是听话，是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