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养心殿相见

第256章 养心殿相见

好好做今天晚上这一顿饭,自然少不了好处。你们先忙,我走了。”

“哎,哎,苏公公,您慢走。”

御膳房总管目送苏培盛离开,特地又去寻了小魏。

只见小魏呲着牙傻乐,手上活没停,锅铲子抡得直冒火星子。

老周上前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傻小子,乐啥呢?注意点火候。”

“谢谢总管,今日提携,没齿难忘。”

“也算你这个憨货,有个好运道。早早的入了瑾贵人的眼,等瑾贵人生下龙子,你也跟着水涨船高喽。”

“涨再高,也在总管手下做事。都是总管提携。”小魏车轱辘话翻来覆去的说。

“行了,少拍马屁,赶紧去做,耽误了用膳时间,看我不抽你。”

小魏憨憨地应了几声,手里的锅铲翻得更快了。

……

养心殿外,天已经擦黑。

宝云扶着装扮好的安陵容从轿子里出来。安陵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旗装,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点翠珠花,素净得很。

苏培盛赶紧迎上来:“瑾小主,您来了。皇上还在批折子,这晚膳都备好了,辛苦小主,您帮着劝劝。”

“我刚来,苏公公就给我安排活计。我不干,难道还不给我饭吃?”

安陵容扶着宝云的手,边上台阶,边对着苏培盛打趣。

“小主您说笑了,现在您是皇上心尖上的人,皇上就算饿着自个,也不会饿着您的。”

“那我就替你走这一遭。”安陵容也不欲再逗他。“让传膳太监们预备着吧。”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您慢些,小心台阶。”

安陵容进入殿内,烛火摇曳,皇上果然还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本折子,皱着眉头看着。

“皇上,灯火昏暗,别看了,小心伤了眼。”

皇上从折子里抬起头。

灯火闪烁下,陵容站在那里,眉眼低垂,嘴角含着一点笑。

皇上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许多年前,王府里也有人这样站着,软声说:“四郎,灯火昏暗,快别看书了,小心伤了眼。”

他眨了一下眼睛。

安陵容已经缓步行至桌前,伸手将烛芯拨亮了些。

今日她没有熏香,也没有扑粉,整个人素净的像是一朵玉兰花。

“你气色看起来不错,看来孩子还不算闹腾。”

“许是知道今日要来皇阿玛这边蹭饭吃,所以乖的很。”

“哈哈哈,”皇上把折子往案上一扔,朱笔搁进笔洗,“那就去吃,别饿到朕的小阿哥。”

他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去牵安陵容的手。

圆桌上的菜已经摆齐。

安陵容执起银筷,先夹了一块鱼腹最嫩的肉,搁进皇上碗里:“皇上,瞧着这鱼做的不错,很是鲜美。您尝尝。”

皇上吃了,点点头。

她又夹了一块樱桃肉,在碟边轻轻顿了顿,滤去多余的酱汁,才送进皇上碟中:“皇上,这个樱桃肉很好吃,您也吃一块。”

“嗯。”

“皇上,这个煨盐鸡,您也尝尝,是嫔妾家乡的菜肴,没想到今日倒是在养心殿吃到了。嫔妾还会做呢。”

“是吗?”皇上咬了一口,肉质细嫩,咸鲜适口,“改日做给朕尝尝。”

“皇上不嫌弃嫔妾手艺粗陋就好。”

这一夹一放,皇上吃得也不少,苏培盛在旁边看着,心中更加放心,不枉自己下午跑御膳房盯了这一遭。

用完膳,苏培盛指挥小宫女们撤了残席,重新上了茶。

“皇上,这是您的普洱。瑾贵人,奴才自作主张给您泡了一些菊花茶,下午问过太医了,您可以适当的饮用一些。不妨事。”

“谢谢苏公公了。”

苏培盛倒完茶,弓着身退下去了。

皇上端着茶和安陵容闲聊,其实二人没有多少共同语言,但皇上就愿意和安陵容说话。

她声音轻,语速慢,像是一阵温柔的风,让人舒坦。

很快月上柳梢头,安陵容放下茶盏,瓷底与桌面磕出一声轻响:“皇上要歇息吗?还是再看一会折子。”

“不急,你也先别回宫。一会陪朕见一个人。”

安陵容心中疑惑,还是面带笑容地说好,又端起了茶盏。

过了一会,殿外传来利落的脚步声。

苏培盛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看有外男,安陵容起身想要回避,皇上压了压手,让她坐下。

“不打紧,坐下吧,能见。”

安陵容只好坐下,但也没敢多瞧,侧过身,就当是避让了。

“属下李长离,带犯人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皇上摆摆手,让他站到一边。

另一个身影上前两步,膝盖重重磕在金砖上,发出一声闷响:“罪臣安比槐,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陵容猛地把身子转过来。幅度太大,差点带翻茶盏。

“小主,小心,茶水烫。”苏培盛站在旁边小声喊了一句,作势就要上前。

安陵容连衣衫湿了,也没发觉。

眼睛盯着地上跪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蓝色的粗布衣衫,还算干净,但身子比安陵容记忆里的身形消瘦不少,衣衫穿在他身上有些晃荡。

头发梳得整齐,可两鬓已经花白,是他吗?

安陵容有些不敢认。

“平身吧。”皇上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抬起头来。”

安比槐缓缓抬头。

正对上安陵容含泪的眼睛。

容儿,我终于见到你了。

安比槐的眼眶瞬间红了,又猛地低下头去:“罪臣安比槐,叩见安小主,安小主万福金安。”

苏培盛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安大人,小主现在已经是贵人,且有自己的封号——瑾。您这样于理不合,您应称呼瑾贵人或者瑾小主。”

安比槐面上挤出笑容,颤声道:“恭喜小主。罪臣安比槐叩见瑾贵人。”

安陵容连忙站起身,不敢受礼,往后退不得,往前走不得。皇上还在这。

安陵容手指死死攥住了帕子,竟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上看出了安陵容的局促,对着安比槐说:“起身说话吧。”

“谢皇上。”安比槐撑着膝盖站起来,身子晃了晃,又立刻稳住。

安陵容这时候才敢更仔细地打量一下自己的父亲。

怎么瘦了那么多。

明明自己才离家半年,如今父亲头上竟然有了白发,在烛光下刺得她眼疼。

“皇上,”安陵容面向皇上,尽力维持自己的声音平稳,“嫔妾还是先去偏殿等候吧。殿里面人一多,空气有些闷。”

“好。”皇上挥挥手,“容儿,你先去偏殿。”

安陵容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她不敢再多看自己父亲一眼,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要当着皇上的面掉下来。

出了养心殿的门,

宝云立刻上来搀住她的胳膊,手臂用力撑住她:“小主,您见到老爷了?”

安陵容点点头。

她甚至不敢开口回答宝云,因为知道自己开口,必然哽咽。

“宝云姑娘,先扶着小主去偏殿坐一会吧。”苏培盛从后头跟出来,语气带着关怀,“小主身子有些不舒服。太医一会来给小主再诊一个平安脉。先等等,不用着急。”

宝云觉得苏培盛话里有话。但此时不是细细琢磨的时候。

宝云托着安陵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腰,“小主,奴婢扶您过去。”

安陵容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又压,深吸一口气,硬撑着对苏培盛说:“多谢苏公公,您先回去吧,皇上身边离不开人。”

“那小主您慢些,有什么不舒服立刻喊人。”苏培盛行礼,转身回了殿内。

安陵容由宝云搀着,一步步走到偏殿。

进入偏殿,门一关,

安陵容就站不住了,宝云硬撑着,才没有让她瘫软在地上。

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安陵容咬着自己的帕子,不让自己的哭声溢出。

宝云连忙去擦她的眼泪:“小主,小主您别这样……”

安陵容的眼泪糊了满脸:“宝云,真的是父亲!!真的是父亲!!”

“小主,我也看到了,是老爷,是老爷啊!”宝云也红了眼眶,声音发颤。

安陵容抓住宝云的手,宝云感觉到她在颤抖:“他瘦了那么多……头发都白了……他怎么变成那样了??”

安陵容语速很快,她忍不住责怪自己:“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出来,在里面多看两眼父亲也行啊,听听他说话也好啊。下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小主,您先坐下,”宝云怕她出什么事情,毕竟之前太医说了,避免大喜大悲。

她半拖半抱地把安陵容按在椅子上,又赶紧去倒热茶。

宝云将热茶放在安陵容的手中,出言宽慰:“等皇上问完话,肯定会让老爷来偏殿再见您一面的。”

“真的吗?宝云?会这样吗?”安陵容抬起脸,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肯定会的。不然,皇上今夜就不会特地把您喊过来伴驾了。您说是不是?”

宝云把茶盏塞进她手里,捂住她的手背,“您先暖暖手,别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安陵容低头看着茶盏里晃荡的水面,用帕子擦掉泪痕。

“那好。”她的眼神露出执拗,手指紧紧攥住茶杯,“我等父亲来。”

…………

养心殿内,

苏培盛正躬着身回禀:“皇上,瑾贵人已去往偏殿。太医一会就来。贵人既有身孕,虽一直安稳,但还是再请个平安脉稳妥些。”

“嗯。”皇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捕捉到了安比槐脸上一瞬间的错愕。

安比槐此刻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什么?陵容怀孕了?现在?

不等安比槐回神,皇上威严的声音已经在上方响起。

“本来你该是死罪。为了容儿未出世的孩子,这次先饶你一命。”

安比槐伏下身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罪臣……恭喜皇上。”

“恭喜?”

皇上没等到痛哭流涕的谢主隆恩,先得到了一句恭喜。

“你死里逃生,反而先恭喜朕?”

“是。”安比槐仍跪着,沉稳的声音从地面向上传,“罪臣有三喜,要恭贺皇上。”

“讲。”

“一喜,”安比槐抬起头,不躲不闪地迎上那道目光,“恭贺皇上添丁。龙脉又续,此乃社稷之福。贵人虽月份尚浅,可腹中的是皇上的骨血,这天下,又多了一个爱新觉罗家的子孙。”

他顿了顿,又再次叩首,再抬头时,眼底竟有泪光,

“二喜,恭喜皇上保住了一个忠臣的命。

罪臣虽办事莽撞,此次运输军粮出现意外状况。可是,这已经是臣绞尽脑汁,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安比槐带着痛惜的眼神,“臣的这颗心,从松阳到济州府再到京城,一路辗转千里,始终都是以皇上为主,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啊!!

皇上今日留罪臣一命,不是开恩,是皇上圣明!!!圣明到不愿叫一个尚有可用之躯的人,冤死在军粮案的刀下!!!”

“忠臣?”皇上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安比槐啊,你倒是真敢给自己扣帽子。你是忠臣,那谁是奸臣呢?蒋文清吗??”

“罪臣不敢。”安比槐伏地,脊背却绷得笔直,“可罪臣更不敢欺君,蒋文清确实不是好官。不仅私自调换军粮,更与匪徒勾结,企图以军粮换功劳。所以臣杀了他。”

“你杀了他?”皇上的身子微微前倾。

“是。他被臣一箭射死的。”

“你怎么不按照证词上说了?”皇上的声音沉下去,“不是说,蒋文清先被劫粮仓的歹徒一箭穿心,你只是补了微不足道的一箭吗?”

安比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回皇上,臣不敢欺瞒皇上。蒋文清是被臣一箭射死,然后臣又补了一箭。”

“击杀顶头上司,”皇上目光如深潭,“好你个安比槐,你可知,这是死罪??”

“臣当然知道。”安比槐带着理所当然的表情,“可是蒋文清必须得死。臣不过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些。不然臣是绝对走不到京城的,更不用说此刻站在养心殿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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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定安陵容,我靠升官给她送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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