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替身文学

夏公馆的客厅里，人数爆满。

灸舞、夏天、夏宇、夏美、夏晴、雷克斯、汪大东、修、AChord，九个人挤在不算太大的客厅里，有人坐沙发，有人搬椅子，有人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

至于刀疤杰森——夏晴在听到灸舞声音的那一刻，直接一个手刀，送他去地板上“休息”了。防止他告状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他暂时失去告状的能力。夏宇顺手捞起一条毯子扔过去把他盖住，动作行云流水，眼不见为净。

“茶和咖啡来了，金时空的老哥和小哥，请。”夏美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满脸笑意，声音甜得像是裹了一层蜜糖，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就这么点时间，她都换了身衣服，捯饬出了一个新发型了。

眼瞅着夏美就要贴上去了，夏晴动作熟练的一把拉住她的后衣领，把人往旁边一按：“你先坐下来，正事还没开始说。”

夏美刚想抗议，一扭头，对上夏晴眼里明晃晃的警告，终究还是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帅哥在眼前，可不能被FREEZE，那也太丢脸了。

夏宇的目光在汪大东和雷克斯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好了，现在可以说了。你们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副德性就过来了？”

汪大东和雷克斯脸上都挂着彩。汪大东的左眼眶青了一块，颧骨上有一道明显的擦伤，嘴角破了一点点皮；雷克斯比他好一些，但嘴角也有一道细小的血口子，颧骨上同样有一片淤青。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刚打完一场不太体面的群架，而且是那种输了的那种，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我刚从混乱现场逃出来”的仓促劲儿。

“别提了！”汪大东一提到这个就来气，灌了一大口茶水，润了润喉咙，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双手抱胸，一脸“我冤死了”的表情，“我跟雷克斯刚穿过时空之门，还没走几步呢，就撞上一群人——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是一群年轻人。”雷克斯补充说明，平静的声音透着一丝无语，“他们一看到我们，眼睛都亮了，说‘夏宇夏天，总算堵到你们了’——然后就直接围上来了，前后左右，堵得死死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夏晴的嘴角抽了一下。

夏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夏美眨了眨眼，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夏天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了那么多人？”他一时间没想起来鬼龙干过的好事，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我没惹事”的困惑。

“你们没得罪他们，但你们得罪了他们家里的长辈。”修端坐在沙发另一头，一脸无奈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次在铁克盟议事厅，长老们打群架的事，你们还记得吧？”

“…………”夏宇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我怎么从来没遇到！”没人堵他啊！

“你们这段时间几乎都不在铁时空，怎么遇到啊！去魔界偶遇吗？”AChord不客气地吐槽，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幸灾乐祸，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他们堵不到你们，好不容易撞上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可不得往死里打。”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当时气头上的话，说完就散了。居然还当真了？你们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夏晴也有些啼笑皆非，因为她也没遇上，“他们不都挺德高望重的吗？怎么这么小心眼？这么久了，命令还不撤？”

“德高望重和小心眼不冲突啊。”灸舞端着咖啡杯，姿态悠闲，声音不咸不淡，如果忽视他眼底那丝压不住的笑意的话，“尤其是被夏流阿公当面骂废物，都是成名的人物，都要面子的。”

夏美已经笑得趴在沙发扶手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所以，你们两个就是被误伤了？被当成小哥和老哥，替他们挨了一顿打？好可怜啊！”

“差不多。”汪大东指着自己眼眶上那块青紫，一脸控诉，手指差点戳到自己的伤口上，又疼得缩了回去，“我跟他们说认错人了，他们说‘你骗谁呢，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我说‘我是汪大东，东城卫修可以证明。’——他们说‘不认识。’”

客厅里的笑声更大了。

“哈哈哈哈哈哈！”夏美笑得直拍沙发扶手，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不认识——这也太狠了吧！”

“对不起啊！连累你们了。”夏天挠挠头，脸上有点愧疚，毕竟是他自己的分身替他挨了一顿打。他也没想到那帮老头能记仇记到这种程度。

“没关系啦，没受伤，就是脸上不太好看。”汪大东摆摆手，心宽得很，“反正过两天就好了。”他龇牙咧嘴地摸了一下嘴角的伤口，“就是有点疼。”

夏晴也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我估计他们一动手应该就发现你俩不是他们的目标了，毕竟武功路数不一样，战斗力也不一样，很难认错的。”

玖舞跟着调侃，“看来就是想打这两张脸一顿吧！毕竟你们除了脸伤的严重，其他地方连轻伤都算不上。”

众人忍俊不禁，连一向板着脸的修都忍不住了，客厅里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可不是嘛！”汪大东一肚子气，“我现在深刻体会到你们是有多招人恨了，将错就错，也要打我们一顿。”他堂堂终极一班老大，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居然替人挨了一顿莫名其妙的打。

“后来呢？”夏晴忍住笑发问，整个人往前倾了倾，“你们怎么脱身的？怎么是玖舞带你们过来的。”

“有人匿名联系修了，”玖舞声音里全是笑意，“我们这才知道的。”

又是一阵笑声，打人打的还知道善后呢！

“他们俩顶着那两张脸到处跑，就是两块行走的靶子。”灸舞总算还记得他盟主的身份，笑过之后，恢复了几分正经，“这次幸好是没恶意，要是被魔道的堵住了，那就不是挂彩了，是直接挂墙上。所以我亲自送他们过来，而且——他们带来的消息，也需要当面说。”

“什么消息？”夏宇收起了笑容，目光在汪大东和雷克斯之间转了一圈，声音沉了几分，“值得你们特地跑来一趟，想来不是什么好事吧？”

汪大东和雷克斯对视了一眼，雷克斯开口，言简意赅地把断肠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客厅里的笑声在那一瞬间收了回去，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那种“刚才还在开玩笑”的轻松氛围，被一层看不见的沉重慢慢覆盖。

“……魇魁升级成魔君，应该不容易吧。”夏宇的手指微微抬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扩散出去，精准地笼罩了整个客厅，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罩把所有人扣在里面，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汽车声瞬间被隔绝了，只剩下一片沉甸甸的安静，“稳妥起见，防一下隔墙有耳。”

“不容易，挺耗损力量的。”灸舞按了按太阳穴，眉宇间带着一层薄薄的疲惫，极阴之日越来越近，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烦，“估计还是因为你们吞了他分魂的缘故。看来魔尊是真的很生气。”

“我很抱歉，是我行事鲁莽。”夏晴直接认错，态度摆得端正。她不后悔吞了那缕分魂，哪怕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吞，但该认的锅她认，“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机会难得，不吞白不吞。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冲动了。”

“没有怪你的意思。”灸舞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思路，说的很坦然，“说实话，我觉得跟你关系不大。在你们吞噬他分魂之前，魔界已经在布局要关闭时空之门了。他早就计划好了要在极阴之日搞事，你们做与不做，都不影响这件事的发生。”

修点头附和：“确实。铁时空的正魔大战本就是要发生的。反倒是你们那神来一笔，让魔尊意外损失了一缕分魂。灵魂有缺，再耗费力量升级魇魁，短期内他不可能亲自出手了。这么看来，你们也算是变相削弱了对方的最高战力。”

“什么吞噬分魂？你们能不能从头说？”汪大东来回看看，一脸懵。他只知道铁时空出了事，但具体什么事断肠人没说清楚。

修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直接一道压缩传音术精准地落进汪大东和雷克斯的脑海里，以极快的速度把夏家兄妹这段时间的“丰功伟绩”简要地过了一遍。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他不想再重复一遍“夏晴夏宇把魔尊的分魂给吞了”这种话，每重复一次他都觉得自己像是在讲什么荒诞小说。

汪大东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走完了从“懵”到“震惊”到“卧槽”到“这合理吗”的完整转变流程，每一帧都写满不可置信。

雷克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了一下光，像是在昭示他心里的波澜。他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夏宇——他的分身，居然连魔尊的分魂都吞了。这个对比让他有一瞬间的失语，他以前顶着“KO.2”的名号在金时空暗地里搞的那些事，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实在幼稚。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靠。”汪大东终于憋出一个字，简短有力，能让人听出他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压缩在这一个字里了，“怪不得。”怪不得魔界要调兵，怪不得连魇魁升级魔君这种大动作都搞出来了，换了谁都得炸，不炸才叫见鬼了。

“那现在怎么办？”夏天一脸茫然地发问，“极阴之日没几天了。我们是等他们来，还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不可能。”修摇了摇头，声音沉而稳，“魔界是他们的主场，我们没有地利优势，过去就是送菜。”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立刻召集所有人开会，安排作战计划？”a-chord已经准备好干仗了，声音里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劲头，整个人都坐直了，“把铁克盟所有能打的人都叫上，摆开阵势等着他们来。让他们知道铁时空不是好惹的。”

“等一下。”夏晴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精准地卡在对话的缝隙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我不觉得魔界会正面进攻铁时空。”

“怎么说？”灸舞放下杯子，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极阴之日，说白了就是日全食，就那么几分钟。”夏晴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几分钟的时间，够发起一场大战？够从魔界调度大军？够把战火铺开？肯定不够吧。”

“有道理。”夏宇立刻反应过来，夏晴的话给他打开了思路，“小晴说得有理。时间实在太短了，我也不觉得他们会正面进攻。更可能的是——”

“故意放出调兵的消息，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偷袭？”A-Chord抢答，他也反应过来了。

“准确来说，应该是定点袭击。”雷克斯纠正了一下用词，“大规模进攻需要时间集结和调度，但定点袭击只需要几个精确目标。”

修的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魔界会先定好目标，然后在日全食那几分钟里集中力量攻击某个关键点？”

“对。得手就走。这才是最有效率的打法。”雷克斯点头。

“我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灸舞的声音沉了几分，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像是正在脑子里快速过一遍所有可能的目标，“调兵的消息传得这么快，本身就值得怀疑。”

“定点袭击？”汪大东摸着下巴，脑子里把那几个关键词翻来覆去地转了转，然后手指猛地一指夏晴夏宇，“那不就是你们俩？”

“这个可能性反而不大。”灸舞摇头。

“为什么？”汪大东不解。

“因为实力。”雷克斯接过了话头，娓娓道来，“四大魔君已经折在他们手里一次了。新提拔上来的魔君，战力也不可能比原来那两个强，反而可能更弱。再来袭击夏晴和夏宇，只会再死一次，没必要。”

“不错。”夏宇附和，强大的实力赋予了他极大的自信，“极阴之日，白道异能会降到最低，但对我们兄妹来说，完全没有影响。四大魔君敢来，绝对有来无回。我不觉得他们会那么蠢。魔尊也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死一次不够还要再死一次。”

“那会不会是狄阿怖罗魔尊亲自出手呢？”夏天的脑回路永远不在正常水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