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苏语然
秦林坐在床边，握着韩雨柔的手。
韩晴转过身，看了两人一眼，目光在秦林和韩雨柔之间轻轻掠过，嘴角微微翘起，转了半圈又背过身去，继续整理。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水杯出去了，走之前说了一句：“我去泡杯茶，你们先聊。”
脚步声渐渐远了。
韩雨柔睁开眼睛，从枕头里抬起头。她的脸还红着，但眼睛里有光。
“秦林哥哥，我刚才是不是很丢人？”
秦林摇头：“不丢人。”
韩雨柔笑了，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摸摸，他又在动了。”
秦林的手掌贴在她肚子上。
过了一会儿，一下轻微的触动从掌心传来。
不重，很轻，像是一个小小的心脏在那里跳动。
“秦林哥哥。”
“嗯。”
“你说，生孩子痛不痛？”
秦林想了想：“应该挺痛的，但晴姨在，还有房车的监护系统，不会有事的。”
韩雨柔点头，把脸埋回枕头里。
走廊里，韩晴端着一杯热茶，靠在墙上，嘴角微微翘起。
她的茶早就凉了，但她一直没有喝，因为她一直在听。
听房间里的对话，听秦林的回答，听女儿的笑声。
韩晴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冷茶，她在茶水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她脸上带着莫名的笑，眼睛里有光。
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推开医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
方舟继续往北飞行。
离开冰川地带之后，外面的世界变得更加荒凉。
雪原变成了冻土，冻土变成了冰漠，冰漠变成了无尽的白色荒原。
温度持续走低，最低的时候降到零下九十多度，防护罩表面的冰霜厚得需要用除冰系统定时清理。
好在方舟内部的温度始终恒定。
苏语然快到临产的日子了。
她是怀孕最早的人，其次是林晚晚，然后韩雨柔……
这些天，她的行动更加迟缓了，走路像一只缓慢移动的企鹅，一步一步，扶着墙，扶着扶手，扶着任何能扶的东西。
韩晴给她做了全面检查。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胎儿发育良好，预计在接下来的两周内会出生。
秦林决定在苏语然生产之前，不再离开她。
“晴姨这几天就辛苦一点了，我这几天也陪着语然。”他在晚饭的时候宣布。
苏语然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苏语铃在旁边夹了一块鱼肉，仔细挑了刺，放到苏语然碗里。
苏语然抬头看了妹妹一眼，苏语铃笑了笑：“姐姐多吃点，给小外甥补充营养。”
林晚晚说：“能不能再等几天，我想让我的孩子跟语然姐的孩子同一天生日。”
这孩子有什么好等的。
韩雨柔也凑热闹：“晚晚姐说得对，同一天生日多好，以后可以一起过生日。”
李莹哼了一声：“人家生孩子是按天算的，不是按心情，你说等就等啊？”
韩雨柔不服：“我就是说说而已。”
晚上的时间，秦林大部分都待在苏语然的房间里。
苏语然的房间在方舟一层，是升级后换的新房间，比原来的大了一些。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旁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本育儿书，都是她怀孕之后从系统商店买的。
秦林坐在床边，苏语然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在看。
“语然。”
“嗯？”
“你紧张吗？”
苏语然想了想：“有一点，但还好。”
秦林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苏语然放下书，把头靠在他肩上。
“秦林，你说孩子像谁好？”
秦林愣了一下：“像谁都行。”
苏语然笑了：“像你吧，你好看。”
秦林也笑了：“你也好看。”
“那就像我们两个。”
两人就这样靠着，窗外的星空投影在天花板上缓缓转动。
凌晨两点，苏语然醒了。
不是被噩梦惊醒，是被一阵阵的腹痛痛醒的。
宫缩开始了，间隔时间大约十分钟一次，每次持续二十几秒。
她躺在床上，手抓着床单，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
她不想吵醒秦林。
但秦林已经醒了。
他感觉到身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睁开眼睛，看到苏语然蜷缩着身体，额头上全是汗。
“语然？”秦林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紧绷。
苏语然转过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可能快了。”
秦林一把掀开被子，去叫韩晴。
韩晴在方舟一层的另一个房间里，门没锁，估计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已经做好了随时被叫醒的准备。
秦林一敲门，她就开了。
“语然要生了。”
韩晴的睡意瞬间没了，拿上准备好的医疗包就出来了。
她的步伐很快，但一点都不乱。
走进苏语然的房间，韩晴先是观察了苏语然的状态，又检查了宫缩情况，然后点了点头。
“进医疗室吧，确实是临产征兆。”
秦林扶着苏语然，从房间走到医疗室。距离不远，但走了很久。
苏语然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等一波宫缩过去。
她不叫，只是咬着嘴唇，抓着秦林的手臂。
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很疼，但秦林没有动。
韩晴已经把医疗室的所有设备都打开了。
胎儿监护仪、新生儿保温箱、产床、无影灯，准备齐全。
李冉和苏语铃也来了。
不知道是谁通知的她们，也许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也许是韩晴给她们发了消息。
李冉穿着一件睡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很清醒。
苏语铃穿着那件奶白色的棉质睡裙，赤着脚，头发散着，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姐姐。
“妈，姐姐她……”苏语铃的声音有点抖。
李冉握住她的手：“没事的，你晴姨在，秦林也在。”
苏语铃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把李冉的手握得很紧。
客厅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
林晚晚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王秀兰给她披了一件外套。
韩雨柔坐在她旁边，这次她没有叽叽喳喳，安安静静的，眼睛一直看着医疗室的方向。
李莹从楼上下来，难得没有穿那身紧身衣，而是一件宽松的睡衣。
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搭在肚子上，没有说话。
许雪和夏秋妍也来了，两人站在客厅角落里，许雪靠着墙，夏秋妍站在她旁边。
周灵灵和周月月手拉手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周月月靠在周灵灵肩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小月和林芳坐在餐桌旁边，林小月一直在看手机上的时间。
所有人都在等。